
周慎則不屑輕笑,起身就走。
江霧眼珠一轉,望著周慎則離去的背影,才敢一點點彎起唇角。
她的撥亂反正,應該算成了吧!
糾纏兩年,她多少摸清了周慎則的脾氣。
這招以進為退這,果然還是好用的。
衝著這句“一別兩寬,再不糾纏”,這個臭脾氣的家夥,也肯定不會再來找她了。
兩人也算是到此為止,正式了斷。
她的周家長媳路,又進了一大步。
江霧心中雀躍,下車的時候有些得意忘形,酸軟的腰腿使她摔了一跤。
江霧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嚇得後背冷汗直冒,嘟著小嘴想,今晚就開始找醫院,早些解決這個大麻煩。
隻是這一摔,讓她膝頭和掌心都擦破了一大片。江霧天生皮薄肉嫩,稍碰即紅,此刻更是疼得眼裏泛淚。
周慎則先走一步,察覺到江霧沒跟上,一回頭,就看到她摔在地上哭得鼻頭泛紅的小可憐模樣。
周慎則怎麼不清楚,江霧最是嬌氣。
平日他們在一起做得激烈的時候,磕了碰了,都要抽噎著撲到他懷裏撒嬌。
周慎則單手插兜,板著臉站在那兒。
江霧就這樣,垂著小腦袋,小步小步地挪動,從他身邊繞了過去,好像沒看到他似的。
周慎則嘖了聲,真是長本事了。轉身大步超過她,先進了家門。
“誒呀,這是怎麼搞的。”周母看到江霧身上的傷,心疼壞了。
“不小心摔了。”江霧委委屈屈跟她撒了會兒嬌,也不敢說得太嚴重,隻怕她要帶自己去看醫生。
回到房間,洗了澡擦上藥,江霧坐在椅子上,腳丫子泡著牛奶海鹽舒緩浴,喝著黑鬆露蜜棗燉雪蛤,劃拉著手機,心臟滴著血從私房錢銀行卡裏劃出七位數的錢。
江霧心裏一直很清楚,隻要一天沒真正嫁給周宏之,她就隻是在周家借住的外人。
因此她從未向周家人伸手要過一分錢。
但周家長輩都很疼她,節日生日和陪同周母外出的時候,都會為她添置些價值不菲的行頭。替換新品的時候,多餘的包包鞋子都被她換成錢。
周慎則雖然嘴毒人壞,但平日送她奢侈品也從不吝嗇。
這些錢大部分都彙進了江母所住醫院的賬戶,她隻留了一小部分用來傍身。
原本她在周家吃喝不愁,沒想到還真有用上的一天。
她聯係了一個微信號,準確給出自己的要求:“專業,保密,非實名,無痕,要環境好的醫院,三天之內,一旦確定立刻手術,錢沒問題。”
對方給了一個OK的表情。
江霧一夜好眠。
睜開眼,她迷迷糊糊摸到床頭的日曆,在日期上打了個叉。
離周宏之回國,還剩五天。
不會再被周慎則打擾,江霧胃口很好地喝了兩大碗桂花龍眼藜麥粥。
中午時分,她正在坐在瑜伽墊上閉眼冥想,手機彈跳出一條信息。
“已聯係,林思淼醫生,技術頂尖,手術安排在新月私人醫療中心,內部環境私密頂級。定金五萬鎖檔期,總價十五萬。就是要三天後了,確定嗎?”
江霧皺起眉來,三天後,時間太倉促了。
再簡單也是手術,她體質不好,怎麼也得需要幾天恢複。
江霧隻能忍著心痛:“再加十萬,明天就要做。”
中介又聯係了一次醫生,那邊爽快地同意了。
果然沒有錢辦不到的事。
第二天江霧同周父周母打了招呼,說自己要和許久不見的閨蜜出門逛街。
周母隻以為她快要見到周宏之,去找小姐妹聊聊閨中心事立馬就同意了。
事情到了這裏都還順利。
直到她根據中介給的醫院地址,來到了燕京最不太平的城中村。
看著周圍雜亂的環境,江霧不敢再往前多踏一步。
江霧氣呼呼地一通電話過去:“你怎麼回事?說好的環境私密頂級呢?”
電話那頭中介無奈:“大小姐,又不能登記真名,又要頂級醫療設備,除了這種專門服務特殊用戶的私立醫院,哪兒還能滿足?放心吧,就是看起來破了點,也沒那麼亂,內部設施絕對超乎你想象!”
江霧被他幾句話又哄住了,大著膽子踏足其中。
深秋的城中村,到處是破敗的磚瓦房,走在陰冷的窄巷中,混著古怪氣味的冷風往衣服裏亂鑽。
路人大多行色匆匆,格格不入的江霧輕易就被人捕捉到身影。
各種探究的目光無聲地粘上來,江霧下意識裹進自己長長的風衣,盡量遮住自己的臉。
還有一個轉彎就到醫院了!
江霧眼睛一亮,卻突然被一個身影擋住了去路。
來人是個花臂紋身的壯漢,嘴裏斜叼著煙,混濁的目光黏在她臉上,從精致的眉眼到粉色的唇瓣,像發現了什麼稀罕物,一下子瞪大了眼。
他噴出一口煙,笑得露出滿嘴黃牙:“這破地方,哪掉下來這麼個天仙似的小玩意兒?”
說著,他伸出粗糙的臟手,想碰她的臉。
江霧嚇得連連後退,她兩隻手攥緊,指尖掐進掌心,眼底漫上水汽,聲音卻強撐著不抖:“我,我老公馬上就到。他很能打的!你最好快走!”
她瞪起圓圓的眼睛,試圖嚇退他,可濕潤的眼眸配上慌張的小臉,隻顯得更加可憐,毫無威懾。
花臂吞了吞口水,直接撲了上來。
“啊——別過來!”江霧轉身就跑,但沒兩步,大衣就被人從後麵揪住拖了回去。
“別碰我!”江霧拚命掙紮卻徒勞無果,那隻惡心的手卻還是伸了過來,她害怕地閉上眼扭過頭。
等了一會兒,那討厭的觸碰沒有到來。
江霧的耳畔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
接著是花臂猥瑣男淒慘的嚎叫。
江霧睜開眼,看到那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上,他剛剛想對自己圖謀不軌的手,正以一種非正常姿勢扭曲著。
她胸口急促起伏著,捂住唇慘白著臉後退幾步。
“這就是你閨蜜?”
熟悉的嗓音響起,是慣有的嘲弄,卻又混雜了幾分怒意。
江霧循聲猛地望過去。
他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