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二十八,我揣著為工人發薪的兩百萬合同走進銀行。櫃員看著我滿是灰漬的手,將合同推開:“臟死了,誰知道是不是假的。”
她讓我過完年,去開一張“證明這些證明是真的”的證明。
我點點頭,撥通了對麵銀行的電話:“你好,我有八千萬,現在來接我,全部轉存。”
當運鈔車堵住門口時,她才發現,那疊“臟紙”上甲方的印章,正是她全家跪舔的最大金主。
......
“裝,接著裝。”
櫃員李豔把玩著剛做的美甲,嘴角掛著一絲戲謔。
“還八千萬?你要有八千萬,我就是銀行行長親媽。”
她甚至懶得看我一眼,轉頭跟旁邊的同事大聲調笑:
“聽見沒?這年頭要飯的都學會詐騙話術了,張嘴就是幾千萬的大生意。”
旁邊的同事捂著嘴偷笑,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沒理會她們的嘲諷,隻是對著電話那頭淡淡說了一句:
“帶上驗鈔機,多帶幾個人,我在對麵,隻等十分鐘。”
掛斷電話,我把那款屏幕碎裂的老式華為手機揣回兜裏。
李豔翻了個白眼,手指在櫃台上敲得篤篤響。
“打完電話了?演完戲了?還不滾?”
“後麵還有人排隊呢,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我的業務還沒辦完。”
“辦什麼辦?不是跟你說了嗎?風控了!取不了!”
李豔猛地一拍桌子,聲調拔高了八度。
“聽不懂人話是吧?非要我叫保安把你叉出去?”
大廳裏的保安聞聲湊了過來,手裏拎著橡膠棍,一臉不善。
“先生,請不要擾亂辦公秩序。”
保安伸手就要推我的肩膀。
我側身閃過,指了指頭頂的監控。
“我是儲戶,來取自己的錢,這就是你們對待上帝的態度?”
李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上帝?就你?”
她指著我那件沾著白灰的羽絨服,又指了指我腳上滿是泥濘的解放鞋。
“穿成這樣來裝上帝?你要是上帝,那外麵的乞丐全是玉皇大帝。”
“趕緊滾,別逼我報警抓你詐騙。”
“我再說最後一遍,這錢是工人的血汗錢,今天必須取。”
我聲音不大,但語氣裏的寒意讓保安的動作頓了一下。
李豔卻絲毫不懼,甚至把臉湊到了防彈玻璃前,五官因為刻薄而顯得有些扭曲。
“我也再說最後一遍,你的錢,來源不明,身份存疑,取、不、了!”
“有本事,你就讓你那八千萬飛過來砸死我啊?”
話音剛落,銀行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而慌張的腳步聲。
“快!就在裏麵!別讓林先生等急了!”
一道洪亮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