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就這樣在我的“作天作地”中又過了一個月。
我的身體似乎真的被那“神藥”吊住了,雖然臉色蒼白,但始終沒死。
直到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我爸突然回來了。
他是被工友抬回來的。
渾身是血,右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
礦井塌方了。
為了救一個工友,他的腿被砸斷了。
家裏亂成了一鍋粥。
我媽哭得暈死過去好幾次,醒來就要往醫院跑。
“手術費要十萬塊的手術費啊!”
工友為難地站在門口:“嫂子,礦上現在正在扯皮,賠償款一時半會下不來。
醫生說老林的腿必須馬上手術,不然就要截肢,甚至有生命危險。你們趕緊湊錢吧。”
十萬塊。
家裏別說十萬,連一千塊都拿不出來了。
唯一的積蓄,上個月剛被我買了個包。
我媽瘋了一樣衝進我的房間。
“小雨!包呢?那個包呢?快拿出來賣了!給你爸救命啊!”
她翻箱倒櫃,尋找那個愛馬仕。
我坐在床上,冷冷地看著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別找了。”
我淡淡地說。
“賣了。”
我媽猛地回頭,眼中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賣了?錢呢?錢在哪?快給媽!”
“花了。”
我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
“花了!”
我媽尖叫破音,整個人都在顫抖。
“八萬塊啊!你幾天就花光了?你花哪去了?!”
“我去做了個全身美容,還辦了張VIP卡。”
我伸出白嫩的手,展示著上麵精致的美甲。
“好看嗎?這一套指甲就兩千多呢。”
“啪!”
我媽再也忍不住了。
她衝上來,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這是二十二年來,她第一次打我。
打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住了,看著顫抖的手,又看了看我臉上迅速浮起的紅印。
“你,你這個畜生!那是你爸的腿啊!那是你爸的命啊!”
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用頭瘋狂地撞擊著地板。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惡鬼!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該把你掐死在尿桶裏!”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笑得有些詭異。
“媽,這就受不了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更絕望的還在後麵呢。”
“你說什麼?”我媽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我說。”
我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其實,我根本就沒有心臟病。”
“那個神醫,是個騙子。那碗三百塊的藥,其實就是爛樹葉熬的泔水。”
“還有,那個包,我根本沒買。”
“那八萬塊錢,我也沒做美容。”
我媽徹底傻了。
她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女兒。
“你,說什麼?沒病?沒買包?”
“那你把錢弄哪去了?”
我直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傾盆大雨。
“燒了。”
我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種天真而殘忍的笑容。
“我把那八萬塊錢,拿到後山,一張一張,全都燒了。”
“看著那些紅色的鈔票變成灰燼,那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比買包爽多了。”
“啊!”
我媽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冷漠的聲音:
“這下,咱們家徹底完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