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到他們麵前時,我媽正把一塊紅燒肉往嘴裏塞,滿嘴流油。
看到我舉著手機,她嚇了一跳,那塊肉差點卡在喉嚨裏。
“招娣?你怎麼來了?錢帶了嗎?”
她下意識地抹了抹嘴,換上一副愁苦的麵孔。
“你爸......你爸在裏麵遭罪呢......”
我沒說話,隻是把鏡頭懟到了我哥臉上。
我哥不耐煩地擋了一下。
“拍什麼拍?有病啊?錢呢?”
“醫生說,爸隻是輕微腦梗,輸液就能好。”
我對著他們冷冷開口。
“二十萬的手術費,是誰編出來的?”
我哥臉色一變,眼神有些閃爍,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醫生那是安慰你!咱爸身體本來就不好,不得用最好的藥?不得住單間?二十萬多嗎?你給你自己買個包都不止這個數!”
“我買包花的是我自己的錢。”
我盯著他。
“而你們,拿著爸的病當幌子,想騙我的錢去給劉佳請律師,還是想把她撈出來?”
被戳穿了心思,我哥惱羞成怒,騰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的手機。
“是又怎麼樣?那是你嫂子!你不仁在先,就別怪我們不義!趕緊把錢拿出來,再去派出所把案子銷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說你把親爹氣進ICU不管不顧!”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但我一點也不心疼,剛才的畫麵已經同步上傳到了雲端。
“去鬧啊。反正我都已經被停職了!”
我撿起手機。
“正好,我也想讓大家看看,這一家子吸血鬼的真麵目。”
“你罵誰吸血鬼?”
我哥揮起拳頭就要打。
這一次,我沒有躲,隻是死死地盯著他,大聲喊。
“打啊!往這打!這裏是醫院,到處都是監控!你今天動我一下,我就讓你進去陪你老婆一起蹲著!”
我哥的拳頭硬生生停住了。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我媽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拉住我哥,又開始她的表演,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
“家門不幸啊!生了這麼個白眼狼!要把全家人都送進監獄才甘心啊!”
“大家來評評理啊!她嫂子就是不小心發了個視頻,她就把人送進局子了!現在親爹病了,她一分錢不出,還來氣人!這還是人嗎?”
圍觀的人不明真相,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看著挺斯文的姑娘,怎麼心這麼狠?”
“畢竟是一家人,這也太絕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聽著那些竊竊私語,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冷卻了。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A紙,那是這些年的轉賬記錄,還有這次旅遊的賬單。
我一把將紙揚了出去。
“這就是你們說的白眼狼!”我衝著他們大聲喊。
“這十年,我給家裏轉了不下八十萬!你們住的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我哥結婚的彩禮是我出的!就連這次去虎跳峽,十幾萬塊的開銷也是我出的!”
“我省吃儉用,穿拚多多幾十塊的衣服,就是為了養活這一家子!結果呢?”
“結果嫂子偷拍我上廁所發網上去博流量!我哥為了錢要打死我!我媽為了逼我掏錢,詛咒我爸要死要活!”
我撿起一張轉賬單,舉到我媽麵前。
“媽,你看清楚,這是上個月你找我要的五千塊,說是買藥,其實是給劉佳買新手機了吧?”
我又撿起一張。
“哥,這是去年你要的一萬,說是車壞了要修,其實是拿去充遊戲了吧?”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圍觀群眾的風向變了,開始對地上的母子二人指指點點。
“天哪,這才是吸血鬼吧?”
“這姑娘太慘了,被一家人這麼欺負。”
“這種家庭,斷絕關係算了!”
我看著滿地狼藉,深吸一口氣。
“沒錯,斷絕關係。”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斷親書,扔在我媽身上。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也不再是誰的妹妹。那個房子,我會走法律程序要回屬於我的份額。至於爸的醫藥費,我會按照法律規定的贍養義務,每個月打到醫院賬戶,多一分都沒有。”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我哥氣急敗壞的吼聲。
“王招娣!你敢走!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沒有回頭。
那個家,我早就回不去了。
或者說,那從來就不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