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來得很快,把我們一鍋端帶回了派出所。
在調解室裏,嫂子哭得梨花帶雨,一口一個“誤會”,說發視頻隻是覺得好玩,沒想到會火,還說不知道那是違法的。
警察看著那個千萬播放量的視頻,臉色嚴肅。
“這已經構成了侵犯隱私,如果受害人追究,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甚至可能麵臨行政拘留。”
一聽到拘留,嫂子徹底慌了。
她是事業編,要是有了案底,這輩子就完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我哥,我哥則看向我媽。
我媽撲通一聲就給我跪下了。
“招娣啊!算媽求你了!你就原諒你嫂子這一回吧!她要是進去了,你哥這個家就散了啊!你是要把媽逼死嗎?”
我媽這招道德綁架,用了二十多年,屢試不爽。
小時候我哥搶我的玩具,她這麼說;長大了我哥要買房讓我出錢,她也這麼說。
但這一次,看著她那張涕泗橫流的臉,我心裏隻有麻木。
“媽,如果今天被偷拍發到網上的是我哥,你會讓嫂子原諒嗎?”
我媽愣住了。
我繼續問。
“如果今天被公司停職,被人肉謾罵的是我哥,你會跪下來求他忍氣吞聲嗎?”
“那......那你不是沒露臉嗎?”
我媽還在狡辯。
“再說了,你嫂子也知道錯了,她願意把視頻刪了,那個賬號賺的錢......賺的錢分你一半行不行?”
聽到分錢,嫂子猛地抬頭,顯然舍不得。
那個視頻帶來的流量巨大,她昨晚帶貨一晚上就賺了以前一個月的工資。
我看著嫂子那個肉疼的表情,覺得很可笑。
“我不稀罕那點臭錢。”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我不接受調解,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警察點了點頭。
“既然受害人態度堅決,那我們就依法辦事。”
嫂子一聽,瘋了一樣撲過來要抓我的臉。
“王招娣!你個毒婦!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被警察按住後,她還在歇斯底裏地咒罵。
我哥紅著眼,指著我。
“行,王招娣,你狠。從今天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妹妹!你也別想再進家門一步!”
“求之不得。”
我簽完字,走出派出所的大門。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但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回到那個租來的小公寓,我打開手機,發現那個視頻已經被平台刪除了。
但是網絡是有記憶的,很多營銷號已經轉發了,評論區依舊烏煙瘴氣。
而且,因為我在公司被帶走,同事群裏已經傳開了,說我把親嫂子送進了局子,心狠手辣。
就連房東都發來微信,委婉地問我是不是惹了什麼麻煩,鄰居有點意見。
明明做錯事的是他們,被審視、被孤立的卻是我。
晚上,我正在煮泡麵,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一看,我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照片裏,我爸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我媽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招娣啊,你爸......你爸聽說你把你嫂子告了,氣得腦溢血發作,現在在搶救......醫生說要馬上做手術,家裏錢都在你嫂子那,現在拿不出來,你快拿二十萬過來救命啊!”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我爸有高血壓,我是知道的。
但我沒想到,他們會拿我爸的命來要挾我。
“我沒錢。”
我咬著牙說。
“我的錢都花在這次旅遊上了。”
“你胡說!你工作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積蓄?你是想看著你爸死嗎?”
我媽哭喊著。
“王招娣,你心怎麼這麼狠啊!那是你親爹啊!”
“我親爹?”
我冷笑一聲。
“我親爹在我被全網罵的時候,在幹什麼?他在問嫂子那個賬號能不能變現!他在算計著怎麼利用我的醜態給家裏換個大電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顯然是被我說中了。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躺在ICU裏!你要是不來,不拿錢,你就是不孝!你就是要背上一輩子的罵名!”
“罵名?”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現在背的罵名還少嗎?不在乎多這一個。”
掛了電話,我直接拉黑了這個號碼。
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真的不管。
我連夜整理了這些年給家裏的轉賬記錄,包括這次旅遊的十幾萬花銷,還有我不吃不喝攢下來的積蓄,大部分都填進了那個無底洞。
還有,那個視頻雖然刪了,但我早就錄屏了嫂子昨晚的直播回放。
她在直播間裏得意洋洋地說。
“哎呀,那個視頻是我小姑子,她平時就那樣,大大咧咧的,也不講究衛生,大家看個樂嗬就行,別太較真。”
“想要同款衝鋒衣的寶寶們扣1,今天給家人們把價格打下來!”
這就是她的“不知道違法”。
這就是她的“誤會”。
第二天,我帶著所有的證據,去了一趟醫院。
我直接去了醫生辦公室,了解我爸的真實病情。
醫生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
“病人隻是急火攻心導致血壓升高,有點輕微腦梗,輸幾天液就好了,誰說要進ICU做手術要二十萬的?”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遠處病房門口,我媽正和我哥坐在長椅上吃著外賣,有說有笑,哪裏有一點焦急的樣子。
我哥手裏還拿著最新的iPhone,正刷著短視頻。
原來如此。
所謂的腦溢血,所謂的搶救,不過是又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為的,就是要把我身上最後一點油水榨幹,順便逼我去銷案,把嫂子撈出來。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一步步走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