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皆知,裴曦禾是賭王少爺時承澤最忠誠的貓。
她野性難馴,卻甘願對他俯首稱臣,成為他手中利刃。
為了他,她隻身一人掀翻港城黑市所有勢力,殺出一條血路,讓他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成為賭王繼承人。
所有人都以為,裴曦禾這樣賣命是為了報恩。
可隻有時承澤知道,她是為了他。
他們會在深夜的邁巴赫後座抵死纏綿,會在地下賭場的輪盤上瘋狂糾纏,任由她摟著自己的腰,一遍遍廝磨他的耳垂,嗓音執拗:
“哥哥,我是不是你最愛的女人?”
就當他們即將修成正果的時候,時承澤卻接到了電話。
“承澤哥,您是不是和裴姐吵架了?剛才她突然闖入賭場,殺瘋了似的要把時亦驍帶走,還弄傷了咱們幾個兄弟......”
時承澤皺眉,握著手機的指尖發涼。
時亦驍是他最討厭的私生子弟弟。
早上他才下令,讓人將時亦驍送入賭場,吃點苦頭。
可下午,裴曦禾就闖入賭場要將人帶走。
“我知道了。”他嗓音平靜,尾音卻發飄,“我去看看。”
賭場內的空氣彌漫著血腥味。
裴曦禾一身黑衣站在人群中,周遭橫七豎八的躺了幾個人,正哎呦哎呦的求饒。
時亦驍躲在她身後,像隻受驚的小鹿,而她傲慢地環過四周,眼神輕蔑又冰冷:
“你們還有誰敢攔我?”
馬仔不甘心地大吼:“裴姐你瘋了嗎?這男人不是什麼好貨色,你這樣做對得起承澤哥嗎!”
話音落下,時承澤清楚地看見女人眼底閃過的複雜。
下一秒,她舉起槍對準自己胸膛,毫不猶豫扣動扳機,隻聽“砰”一聲槍響,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裴曦禾臉上血色褪去,眼神卻依舊狠戾:
“那如果我賭上這條命呢?”
這場麵太震撼,賭場內鴉雀無聲,無人敢攔。
不遠處,時承澤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太熟悉女人剛才的眼神,那股狠戾和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模一樣。
還記得那年,他和裴曦禾被人圍堵在黑市後街。
喪彪戲稱說,隻要她願意賭命,就能放他一條生路。
那時的裴曦禾也是毫不猶豫扣下扳機,眼神輕蔑又狠戾,帶著勢在必得的決心,對準自己的胸膛。
好在那顆子彈隻是擦邊而過,沒有傷中要害。
可他還是嚇了一跳,感動得一塌糊塗。
如今這樣的戲碼再次上演,卻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女人當年的深情仿佛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連心口都撕裂般的疼。
時承澤閉上眼睛,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無征兆。
他們在一起五年,生死不棄,抵死纏綿,早已融入對方的生命,他不願輕易相信他變心。
他跟著他們來到病房,才要推門,卻被裏麵的談話聲止住了動作。
“曦禾,你這次真是太瘋了,為了個男人闖賭場不說,還差點賠上自己半條命,不怕時承澤傷心嗎?”
說話的人是裴曦禾的好兄弟。
裴曦禾嗓音中透著一絲疲倦:“當然怕,這麼多年的相濡以沫,我最在意的人便是他。”
時承澤心尖微暖,掌心隨之舒展。
然而,裴曦禾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耳膜。
“我愛他,卻也怕他。”
“亦驍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對他沒有半點威脅不說,還純潔的跟張白紙似的,他都能麵不改色將人丟進賭場。”
“有朝一日,他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他太冷血,太無情了。”裴曦禾頓了頓,忽然柔聲道,“可亦驍不同,他是我生命中最特殊的光。”
門外,時承澤如墜冰窖。
饒是他早有準備,可真切聽到答案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顫抖,心口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冷風呼呼往裏灌。
他怎麼也想不到,愛了五年的女人竟會覺得他冷血。
僅僅隻是因為他將自己的仇人關入賭場!
荒謬感湧上心頭,時承澤死死掐著掌心。
人人皆知,港城有兩把刀,紅刀子是他,殘酷無情,白刀子是時亦驍,單純善良。
可卻沒人知道,時亦驍背地裏根本沒那麼單純。
他裝柔弱,扮無辜,曾當著他的麵害死他母親!
如今他隻是想為母報仇,便成了他口中的冷血男人。
這些年,他行事狠戾卻都是為求自保,這些裴曦禾都是知道的,她還曾一遍遍親吻著他的眉眼,心疼道:
“哥哥,有我在你不用那麼獨立和堅強。”
他以為她懂他的艱難,懂他心底的脆弱,於是將自己最柔軟的一麵展露於她,可換來得卻是她的背叛!
那瞬間,時承澤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這五年,他付出的何止是青春,更是自己的一片真心,可到頭來,卻成了笑話。
他擦幹眼淚,轉頭撥通了時父的電話。
“爸,我輸了,我願意一個月後回家聯姻。”
當年他信誓旦旦說自己會收獲愛情,可時父卻似笑非笑地與他立下五年之約,他以為自己會贏。
如今,終究還是隻能願賭服輸。
時父笑了笑,像是早已預料到似的:
“承澤,你是我長子,家族也要交到你手上,有些事情不必我多說,該留下的就留下,不該留的全部帶走,明白了嗎?”
時承澤點頭,他當然明白。
該留下的是他對裴曦禾破碎的真心,不該留的則是她利用他賭王少爺之便,發展出的公司和事業......
他雖然愛裴曦禾,卻更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