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女宣稱能通靈,當堂指認啞巴乞丐是連環殺手。
眾官正要行刑,我提箱闖入:“屍體確實會說話,但不是這麼說的。”
驚呼聲中,我當眾剖開屍肚,夾出一塊未消化的金箔點心懟到聖女臉上:
“你既然能通靈,怎麼沒‘聽’見死者說,他死前剛吃了宮裏獨供的‘金玉酥’?”
我轉頭看向高座上瑟瑟發抖的大人物,冷笑:
“聖女靠編,我們大理寺靠驗。大人,屍體指認真凶就在這公堂之上,您猜猜......是誰?”
......
秋風如刀,卷著刑場的塵土撲麵而來。
我提著沉甸甸的仵作箱。
撥開層層圍觀的人牆時,正聽見京兆尹那張油光滿麵的臉堆著諂笑:
“聖女大人明鑒,凶手已伏誅,亡魂得安。”
堂前,一個瘦弱的啞巴乞丐跪在泥裏,渾身發抖,像片將被風吹散的枯葉。
他身旁,大理寺卿之子的屍體草草蓋著白布,靜得詭異。
白衣勝雪的蘇幼薇閉目搖鈴,清越嗓音如幽穀回響:
“冤魂泣血......死者托夢於我,言此賤徒辱罵於他,致其心碎而亡。”
“心碎?”我冷笑一聲,將仵作箱“咣”地砸在地上,震得眾人一顫。
全場驟然安靜,目光如箭齊刷刷射來。
京兆尹勃然大怒:
“何人喧嘩?驚擾聖靈,拖出去斬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屍旁,一把掀開白布。
“大理寺仵作,宋真。”我聲音比秋風還冷,“奉命驗屍。”
蘇幼薇睜開眼,眸中掠過一絲陰鷙:“區區賤役,也敢質疑通靈?”
“我質疑的不是通靈,”
我蹲下身,指尖輕撫死者頸側——
一道幾近隱形的淤青藏在屍斑之下,“是‘心碎’。”
這淤青極淡,常人隻當是死後瘀滯,唯有日日與屍體打交道的人,才識得那是窒息掙紮時從內裏滲出的血痕。
“聖女大人,”我抬眼,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針,“氣鬱可致病,但‘心碎’?嘖,這分明是被人掐斷了氣,活活悶死的。”
蘇幼薇嘴角微抽:“定是乞丐爭執中扼其咽喉!”
京兆尹立刻接話:“事實已明!宋真,休要胡攪蠻纏!刀斧手——行刑!”
鋼刀高舉,寒光映著乞丐絕望閉合的雙眼。
“慢著!”我厲喝,手術刀橫於屍胸。
薄刃如蟬翼,在陰光下泛著冷芒,竟比那刑刀更令人心悸。
“京兆尹大人,急什麼?”我笑了一聲,帶著刺骨譏諷,“既是凶案,就該查個水落石出。大理寺靠的是驗,不是靠編。”
不等他阻攔,我刀鋒一劃,精準剖開腹腔。
動作利落,毫無遲疑。幾個官員當場扶牆幹嘔。
銀鑷探入胃袋,夾出一塊未化盡的點心——
金箔裹身,色澤鮮亮,赫然是宮中獨供的“金玉酥”。
我高高舉起,金光刺破陰雲。
京兆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蘇幼薇掩鼻強撐:“不過是乞丐偷來的祭品,能說明什麼?”
我走到她麵前,將點心幾乎懟到她鼻尖,壓低聲音:“偷的?那您幫我問問死者——這禦賜點心,是在哪座破廟的供盤裏長出來的?”
全場死寂。
金玉酥,非王公不得食,全京城能碰的人,一隻手數得完。
我環視百姓,聲音清晰如鐘:“聖女靠編,大理寺靠驗。一個被氣死的人,臨死前卻悠閑吃著皇宮點心——莫非是乞丐帶他翻牆進宮,讓他吃完再掐死?”
蘇幼薇的臉徹底變了。神聖麵具剝落,露出羞憤與慌亂。
她能招魂,卻招不來真相;能通靈,卻聽不見胃裏的證詞。
我望向高座,京兆尹肥碩身軀微微顫抖,冷汗浸透官袍。
屍體不會說話,但它指認的真凶——
此刻,就站在這公堂之上。
他猜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