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宮大宴,群魔畢至。
三百年來頭一遭,連北境的屍王、南荒的血妖都親自登門。
殿內觥籌交錯,魔氣翻湧,熱鬧得幾乎要掀了穹頂。
我斜倚主座,身披極北冰蠶絲織就的長袍,冷光流轉,襯得肌膚勝雪。
手邊一壺仙釀,是墨淵從天界搶來的貢品——
專治我那點“前塵舊怨”。
正欲舉杯,殿外忽起喧嘩。
“報——!有個瘋子硬闖山門,說要見......前魔妃!”
前魔妃?
我挑眉輕笑。我連婚都沒成,倒有人急著給我封號了。
墨淵眸色一沉,指節微動,殺意已凝。
我卻按住他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別急,阿淵。我看他是來送樂子的。”
殿門轟然洞開。
一道人影踉蹌撲入,衣衫襤褸,滿身泥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活像被野狗追了八百裏。
——淩霄。
昔日三界第一仙尊,如今蓬頭垢麵,連鞋都丟了一隻。
他大概是想演一出“慈師尋徒”的苦情戲,可惜黴運纏身,連門檻都容不下他。
剛踏進殿門,腳下大理石“哢”地裂開。
他右腳精準卡進縫隙,身子猛地前傾——
“咚!”
五體投地,滑跪半米,額頭“砰”一聲磕在我靴尖前。
全場死寂一瞬。
下一秒,哄笑聲炸開,連角落裏的骨妖都拍斷了肋骨。
我垂眸看他,眼神淡得像看一粒塵。
懶洋洋往墨淵懷裏一靠,嗓音甜膩又嫌棄:“阿淵,這哪兒來的乞丐?長得這麼倒黴,還懂磕頭助興?”
淩霄渾身發抖,掙紮欲起。
他咬牙去拔腰間佩劍——那柄曾斬過龍、劈過天的“清霄”。
劍剛出鞘,“哢嚓!”
斷成三截。
最鋒利的那一片,打著旋兒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噗!”
正中他大腿。
“啊——!”他慘叫跪倒,血迅速洇透破袍。
他抬頭看我,眼紅如血:“晚晚!你怎能勾結魔道?快隨為師回去!師尊......師尊是被蒙蔽了!”
我笑出聲。
抬手勾住墨淵的頸,踮腳在他側臉“啵”地親了一口。
聲音清脆,滿殿皆聞。
墨淵眸中戾氣稍緩,反手將我摟緊,唇角微揚,似有饜足。
我這才慢悠悠轉向地上那人,語調輕飄飄的:“老東西,回哪兒去?”
“回你那塌了三次的破洞府?還是回去哄你那張臉爛成發麵饅頭的小師妹?”
“你——!”淩霄氣急攻心,一口黑血噴出。
他張嘴還想辯解什麼“苦衷”“大局”,可天道早不給他機會了。
“嗖——!”
不知哪個角落飛來一隻琉璃酒杯,裹著魔氣,呼嘯如雷,
“咣當!”
正砸後腦勺。
淩霄雙眼一翻,直挺挺栽進地縫,再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