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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沒死。

可也隻剩一口氣吊著,魂魄碎得像風一吹就散的灰。

墜入魔淵那刻,我以為會粉身碎骨。

沒想到,這滿是戾氣的深淵,竟成了我的歸處。

正道棄我如草芥,魔淵卻將我捧在掌心。

那濃得化不開的戾氣,非但沒蝕我神魂,反倒如溫湯般滲入經脈,一點點縫合我被“大義”撕碎的骨血。

再睜眼時,我躺在一張玄冰雕成的軟榻上。

寒氣不侵,反襯出身上九尾火狐裘的暖意——蓬鬆、柔軟,裹著我,像被整個黑夜溫柔地抱住。

救我的人,是魔尊墨淵。

他一身黑袍,眉目冷峻,眸底沉著千年的殺伐與孤寂。

可看我時,那戾氣悄然退散,隻餘下一種近乎笨拙的珍重。

他從不問我為何而來,也不提“日後報恩”。

隻是每日引最精純的魔淵之氣入我體內,替我重塑靈脈。

他知道我不信丹藥,不信天道,隻信自己掙來的命。

沒了白薇薇那掠奪係統的吸噬,我的魔修天賦徹底蘇醒。

修為非但未損,反而節節攀升,比在宗門時更穩、更狠、更自由。

我常窩在他懷裏,懶洋洋地蹭他胸口:“開千界鏡看看。”

他便依我。

鏡中,正道依舊冠冕堂皇,可他們的天,塌了。

淩霄站在新辟的洞府前,衣袍微皺,神情倨傲,對著空穀喚:“晚晚,孽徒,還不速速歸位,替為師護法?”

語氣還是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我天生就該跪著,供他驅使。

可話音未落——

洞府牆壁“哢”地裂開一道細紋。

紋路如蛇蔓延,轟然巨響!半座山塌了。

煙塵中,他狼狽鑽出,頭頂卡著塊黑石,嘴角滲血,發髻散亂,活像剛從墳裏刨出來的野鬼。

我笑出聲。

墨淵低頭,指尖輕撫我眉間褶皺:“這般景象,也能讓你開心?”

“當然。”我往他懷裏縮了縮,“比聽一百場《忠孝節義》還解氣。”

鏡頭一轉,落到白薇薇身上。

她正對鏡垂淚。

那張曾被讚“清麗無雙”的臉,如今浮腫泛紅,密密麻麻的赤色斑痕如符咒般爬滿臉頰,又癢又痛,越哭越猙獰。

係統反噬宿主了。

吸不到我的氣運,便啃噬她的命格。

淩霄推門進來,一眼看見,腳步頓住。

他眼中閃過驚愕,隨即是藏不住的嫌惡。

“你......中了什麼邪?”聲音冷得像冰。

白薇薇慌忙捂臉,可帕子遮不住命運的嘲弄。她越哭,斑痕越盛,像一張正在潰爛的麵具。

淩霄轉身就走。

他去靈泉邊洗臉,想壓一壓心頭煩躁。

捧起一掬清泉,仰頭飲下——

水沒入喉,卻猛地嗆進肺裏!

他彎腰狂咳,咳得撕心裂肺,涕淚橫流,整個人蜷在地上抽搐。

三天三夜,咳得聲嘶力竭,連站都站不穩。

第四日,他強撐出門。

青石路平坦如鏡,他左腳絆右腳,“啪”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爬起來時,唇角滲血——

那顆象征仙尊威儀的雪白門牙,斷了一截。

我靠在墨淵懷裏,看著千界鏡裏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視我如草芥的男人,在泥濘中掙紮,狼狽不堪。

沒有天命加持,沒有氣運護體,他不過是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凡夫。

而我?

有魔尊親手喂藥,有九尾狐裘裹身,有整座魔宮任我撒野。

從前在宗門,我是工具,是血包,是“懂事的大師姐”。

如今在魔域,我是晚晚,是墨淵捧在掌心的嬌,是再沒人敢輕慢的——魔宮貴主。

“嘖。”我輕哼,指尖劃過鏡麵,將淩霄那張狼狽的臉抹去。

“這日子,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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