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
靈堂裏風一鑽,白布就飄。
像是有人躲在後麵,偷偷扯著。
林峰剛拔了插頭,手還在抖。
陳嬌縮在他的後頭,指甲摳進他袖子,快摳出洞了。
“峰哥......咱走吧。”她聲音發顫,“這錢我不掙了行不行?我怕......”
“走個屁!”林峰壓低嗓子,可眼神亂瞟,“王律明天一早來,沒屍體,遺產怎麼到手?”
嗬。
我在棺材裏聽著,差點笑出聲。
行啊,你不走?
那今晚,咱們好好聊聊。
我摸出藏在內襯的醫用凝膠——假死藥配套的玩意兒,涼、滑,黏手。
悄悄把手從棺縫伸出去,順著地板陰影往前蹭。
然後,蘸了點,在棺底輕輕滴。
“滴答......滴答......”
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裏,跟敲鼓似的。
“啥聲?”林峰猛地低頭。
燭光晃著,他看見一灘水,正從棺材底下慢慢爬出來,黏糊糊的,直奔他鞋尖。
“屍......屍水?!”
陳嬌尖叫,直接蹦上沙發,“她化了!她是不是開始化了?!”
“胡扯!才一天!”
林峰嘴硬,腳卻往後縮,結果一腳踩滑——
我等的就是這下。
手一伸,死死攥住他腳踝。
他整個人僵住,下一秒殺豬似的嚎:
“啊——!!!鬆手!蘇瓷你鬆手!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就找陳嬌!是她說你擋路!是她催我動手的!”
“林峰你個畜生!”
陳嬌炸了,抄起供桌上的蘋果就砸他腦袋,“現在甩鍋給我?毒是你下的!牛奶是你端的!關我屁事!”
我鬆開手,順手摸進他褲兜。
車鑰匙到手。
反手一丟,扔進火盆。
“砰!”
電池炸了,火星子濺起來。
兩根蠟燭,“噗”地滅了。
全黑。
“阿瓷......我錯了......”林峰聲音發抖,帶著哭腔,“我鬼迷心竅......我給你燒別墅......燒跑車......你別過來行不行?”
我沒吭聲。
慢慢推開一點棺蓋,坐起身。
對著他那邊,輕輕吹了口氣。
再學我活著時的樣子,歎了口氣:“老公......我好冷啊......你進來......陪陪我好不好?”
“媽呀——!”陳嬌怪叫,赤腳就往門口衝。
門拉不開。
我早用鋼絲從外頭繞死了。
她開始撓門,指甲刮木頭,“嘎吱嘎吱”,聽得人牙酸。
林峰鑽到供桌底下,抱頭縮成一團:“別過來......你要啥我都給......房子車子都給你燒過去......”
我慢悠悠說:“我要......你那顆心啊......”
指甲在棺材板上劃——
“吱......呀......”
一聲,又一聲。
林峰徹底崩了,突然跳起來,對著空氣揮拳:“滾!死婆娘!老子能弄死你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你變鬼也得給我燒成灰!”
嘖。
終於說實話了。
我躺回去,聽他在黑裏亂撞。
“哐!”花圈倒了。
“嘩啦!”香爐翻了。
陳嬌還在門口罵:“林峰!你放開我!我要報警!”
“報你媽!”
他撲過去拽她頭發,“你敢說一個字,我就說是你下的毒!你信不信?”
“你敢!明明是你——”
“是我又怎樣?你不是也想剁她手指?裝什麼清白!”
兩人撕打起來,喘氣罵街,摔東西。
像兩條瘋狗搶骨頭。
我閉上眼,打了個哈欠。
鬧吧。
使勁鬧。
等天亮了,記者們扛著攝像機進來......
猜猜看,你們演的這段戲,值幾個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