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棺材裏。
楠木的,挺貴。
林峰特意挑的,說要“體麵”。
其實他就是圖明天拉去火化省事——蓋子都沒釘,虛掩著。
夜深了。
靈堂就兩根白蠟燭,光晃得人眼暈。
林峰跪在蒲團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往火盆裏丟紙錢。
臉早就垮了,隻剩困。
陳嬌坐在太師椅上,剝橘子。
“這破地方陰森森的。”她嘟囔,“早說了住酒店,你非守著。”
“做戲做全套懂不懂?”林峰打哈欠,“明天那幫老東西來,我不裝一裝,怎麼拿簽字權?”
“行行行,大影帝。”陳嬌翻白眼,橘子皮隨手一扔,“我去個廁所,你自己守吧。”
高跟鞋聲走遠。
林峰靠著棺材邊,眼皮打架,沒一會兒就打起呼嚕。
我醒了。
藥勁退了。
手腳還有點麻,但能動。
我慢慢坐起來,看他睡得像死豬,一點聲音沒出。
赤腳踩地毯,走到供桌前。
桌上擺著我的黑白遺照,笑得溫婉。
嗬。
得虧他懶,沒給我換壽衣。
我口袋裏的手機還在。
我翻出那張照片——林峰和陳嬌在酒店床上,赤條條纏一塊兒,高清,連痦子都看得清。
別墅有打印機。
五分鐘後,我把剛打出來的彩照,端端正正貼在相框上,蓋住我的臉。
緊接著又走過去,把音響插頭拔鬆一半。
做完這些,我爬回棺材,躺好,蓋上蓋板。
十分鐘後——
“啊!!!”
陳嬌的尖叫撕破夜。
林峰一個激靈,差點栽進火盆。
“怎麼了?!”
陳嬌癱在廁所門口,手指抖得像篩糠:“照......照片!你看供桌!”
林峰回頭。
白蠟燭光下,那張交纏的肉體照,刺眼得很。
“臥槽!”他衝過去一把撕下來,“哪來的?!”
“我怎麼知道!”陳嬌牙齒打顫,“我一出來就看見了!林峰......是不是蘇瓷?她回來了?”
“閉嘴!”他吼,聲音卻發虛,“死人怎麼會貼照片?肯定是你亂動了東西!”
“我沒動!我碰都沒碰!”
滋......滋滋......
音響突然炸出電流聲。
大悲咒停了。
換成一個女聲,幽幽地飄出來:
“老公......這牛奶......好苦啊......”
“老公......我肚子好疼......”
那是我喝毒前說的話。
林峰手一抖,照片掉地上。
“鬼......有鬼啊!”陳嬌縮牆角,抱頭發抖。
林峰腿軟,還是衝過去扯了電源線。
安靜了。
他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別自己嚇自己......肯定是電路串線......或者......有人錄音敲詐!”
他死盯著棺材。
蓋子嚴絲合縫。
“明天一早,”他咬牙,“不管誰攔,必須燒了她。燒成灰,我看她還怎麼作怪!”
我在棺材裏,輕輕笑了。
怕了?
嘖。
這才剛開始。
你們喂我的毒牛奶,我可得一口一口,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