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白素心躺在病床上。
見她睜眼,周柏年急忙握住她的手。
“素心,你感覺怎麼樣?”
沒等她開口,他又緊接著說道。
“昨晚我和兒子在房間打遊戲,沒聽見你喊我們,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兩個兒子也連忙附和。
“媽,都是我們的錯,您要怪就怪我們吧,別怪爸。”
白素心看著周柏年麵不改色地撒謊,心底卻一片死寂。
她隻是偏過頭,淡淡地說。
“知道了。你們出去吧。”
兩個兒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壓低聲音嘀咕。
“怎麼回事?媽這次居然沒鬧,轉性了?”
周柏年應聲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白素心卻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你等一下。”
周柏年心頭一喜,果然,她還是舍不得他。
可下一秒,他聽見她平靜的聲音。
“後天離婚冷靜期就過了,到時候別忘了來民政局。”
周柏年臉色驟變,瞥了一眼門外的兒子,壓低聲音道。
“素心,你怎麼還在提這個?”
“都七老八十的人了,離婚複婚反反複複,你不嫌丟人,我還嫌。”
“我知道你因為漾漾的事不高興,但我早就說過,肉體和靈魂是兩回事,我心裏永遠忠於你。”
“再說,漾漾是個好女孩,你別總對她那麼大敵意,試著和平相處不行嗎?”
白素心自嘲一笑,沒有回答,隻平靜地說。
“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剩下的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周柏年見她這副態度,煩躁地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可剛遞到唇邊,卻像想起什麼,又將煙摁滅了。
“怎麼不抽了?”白素心淡淡地問。
周柏年答道:“醫生說備孕不能抽,戒了。”
這句話像一根冰錐,猝不及防紮進白素心的心臟。
她眼眶驀地紅了。
這五十年來,她曾不止一次告訴周柏年,她討厭煙味。可他從未真正放在心上。
後來她懷孕了,也曾試著讓他戒煙。那時他點燃一支煙,聲音低沉。
“素心,我也想戒,但癮在這兒,戒不掉了。”
她信了。為了他這一句話,她忍了大半輩子。
可如今,他為了許漾,說戒就戒了。
原來他不是戒不掉。
隻是從來,沒遇到那個讓他願意戒煙的人。
沉默半晌,周柏年再度開口。
“既然你不嫌複婚麻煩,那就依你,後天我會準時到。”
他停了停,將一張門票遞給了她:“對了,明天是我複出的第一場演唱會,也會是最後一場。如果你身體允許,可以來看看。”
“我寫了一首單曲,會在台上唱。”
白素心自嘲一笑:“不是早就封麥,說隻為我一個人唱麼?”
周柏年臉色有些尷尬:“粉絲呼聲太高,我也是,為了滿足他們的心願。”
他頓了頓。
“再加上,她說,她想聽。”
他沒有說她是誰,但白素心卻懂了一切。
那個她,是許漾。
白素心臉色發白:“好,我會去看的。”
就當是為這段婚姻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吧。
畢竟當初,她喜歡上周柏年,就是因為他唱歌時的樣子。
那時,他對她一見鐘情,發了瘋似的為她寫情歌,一首接一首地唱給她聽。
她起初不屑一顧,可後來,望著那個抱著吉他、眼裏隻有她的男人,還是漸漸淪陷了。
再後來,他們結婚了。
他就再也沒有為她寫過、唱過一首歌。
周柏年又想起了什麼,說道。
“對了,這些天漾漾要是有惹你不高興的地方,你多擔待。”
“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