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後,她們被巡街的衙役帶到府衙。
衙役見了蘇錦凝滿臉鄙夷:“又是你?為了攀龍附鳳,連臉麵都不要了,真是晦氣!”
人人都當她是想攀高枝的瘋子沒人相信她的話。
就連她與沈硯的婚書,都被他藏在府中最隱秘的地方。
她拿不出任何證據。
蘇錦凝被半扶半推地塞進一輛馬車。
車內沈硯正閉目養神。
“錦凝,我不是讓你少出門嗎?為何總是這般不安分?”
蘇錦凝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沈硯,我們和離吧。”
“又鬧什麼脾氣?不過是受了點委屈,便這般任性?”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卻在看到她額角的傷口時,頓了頓終究還是收回了手。
蘇錦凝的心,徹底涼透了。
這還是當年那個為了給她買一串糖葫蘆,省吃儉用三天的沈硯嗎?
還是那個在桃花鎮的破廟裏,抱著她說要護她一生一世的蕭珩嗎?
“我沒有鬧脾氣,我累了,沈硯,我不想再等了。”
“你累了便回去好好歇息,別再說胡話。”
馬車停在丞相府門外,柳清晏正站在台階上看到馬車,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目光掠過蘇錦凝時眼底先是一閃而過的訝異,隨即漾開溫柔的笑意:“蘇姑娘,今日之事真是對不住。我那些朋友性子急了些,沒弄清緣由便唐突了你,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她說著便要去拉蘇錦凝的手腕卻見蘇錦凝猛地縮回手,將滿是擦傷的手背藏在身後。
柳清晏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自然地收回,臉上依舊是得體的淺笑。
“想來蘇姑娘自幼在江南水鄉長大,怕是不懂京中人心複雜,沒經曆過這些風浪。阿珩也是疼你,才總勸你少出門,免得受這些委屈。”
她側頭看向沈硯:“阿珩,你也別苛責蘇姑娘了,她許是一時委屈,才這般模樣。”
“蘇姑娘,你該知道,京中不是江南,女子無依無靠有多艱難。蘇家雖有茶鋪生意,可沒有士族庇護,如何能安穩立足?阿珩待你向來寬厚,你何必這般執拗?”
聽著這看似關切實則居高臨下的話,隻覺得心口發悶。
為何這些人高高在上就瞧不起她!
她抬眸迎上沈硯的目光。
“柳小姐不必費心,我心意已決,要與沈硯和離。”
“錦凝,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胡話?你一個女子,離開我,在京中寸步難行。蘇家的產業雖能讓你衣食無憂,可沒有我護著,那些覬覦蘇家財富的人,還有看不慣商賈出身的士族,會如何對你?你日子能好過?”
“我的日子,我自己能過好。蘇家的茶鋪,是我父兄一步一個腳印打拚出來的,並非全靠你的庇護。這些年我受的委屈夠多了,沈硯,我不想再躲在暗處,更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沈硯盯著她倔強的側臉沉默了半晌。
他一直覺得蘇錦凝性子雖倔,卻終究是個女子離不開他的庇護。
不過是一時意氣用事。
可此刻她眼底的決絕卻讓他心頭莫名一沉。
隻覺得她這些年被自己縱得太過,竟連好歹都分不清了。
“放肆。你可知和離二字說出口,對你的名聲、對蘇家的聲譽意味著什麼?你太放縱了。”
柳清晏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勸道:“阿珩,你莫要動氣。蘇姑娘許是還沒想明白,你也別逼她。蘇姑娘,我與阿珩的婚約是太後親賜,乃是天經地義。你若肯安分些留在阿珩身邊,他定會護你周全,總好過你在外顛沛流離,最後落得個聲名狼藉的下場,反而汙了蘇家的體麵。”
“我不要他的庇護,也不在乎什麼聲名。沈硯,我隻問你,你到底同不同意和離?”
“看來不給你些教訓,你是不會認清現實的。把蘇姑娘帶回西郊別院,好好看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別院半步。”
“沈硯,你放開我!你憑什麼關我?我要走!”
他不信一個女子沒了他的庇護能在這吃人的京中撐多久。
更何況,關著她到大婚之後......是唯一能護住她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