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的床太硬,我睡了一宿,腰像被石磨碾過。
我剛揉著眼下地,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陸知意!你還要不要臉!”
還沒見人影,陸夫人的嗓門先劈了過來。
緊接著,陸瑤捂著臉鑽進來,眼淚說掉就掉,專業得不行。
“姐姐,那是母親留給我及笄的羊脂玉,是先皇後的遺物,你怎麼能......”
她欲言又止,哭得抽抽嗒嗒,身後跟著一串提著棍棒的粗使婆子。
我正蹲在台階上,拿著塊油石嘎吱嘎吱地磨我那金算盤的包角。
聞言,我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我吹了吹算盤上的灰,“一大早的,號喪呢?”
“你還敢狡辯!”
陸遠征黑著臉大步跨進來,身後還跟著那兩個親哥哥。
他們的眼神,都好似恨不得用把我淩遲了。
“瑤瑤說今天一早玉佩就不見了,一定是你這野丫頭手腳不幹淨幹的!”
二哥陸景和一臉正氣,“給我搜!我就不信,在這侯府裏還能讓賊翻了天!”
一個尖嘴猴腮的丫鬟跟得了聖旨似的,一頭紮進我那破包袱裏。
“老爺,找到了!”
她高高舉起一塊溫潤的白玉,那玉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陸瑤哭聲猛地拔高,嬌嬌弱弱地往陸夫人懷裏一倒:“姐姐,你若是缺銀子,妹妹把私房錢都給你便好,何苦自毀名節去偷......”
“行了,演夠了沒?”
我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慢騰騰地朝她走過去。
陸瑤還以為我要跪地求饒,下意識挺了挺胸口,眼神裏那抹得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卻還在裝:“姐姐,你隻要認個錯......”
“啪!”
這一記耳光,扇得那叫一個地動山搖。
陸瑤的臉肉眼可見地腫起一座小山,整個人跌在地上,哭聲直接卡在嗓子眼裏。
全場死寂,連風都停了。
“你......你敢打我?”陸瑤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打的就是你。”我反手又是一巴掌,左右對稱,“臉皮這麼厚,震得我手疼,得加錢。”
“陸知意!我殺了你這個畜生!”大哥陸景川眼眶欲裂,掄起拳頭就要衝上來。
我連頭都沒回,順手直接薅住陸瑤的頭發,在她殺豬般的慘叫聲中,猛地往下按。
“嘭!”
她被我死死按進了那口水缸裏。
“救......咕嚕嚕......”
大串的氣泡往上冒,陸瑤瘋狂撲騰,水花濺了我一身。
“救命?誰救你?”我單手發力,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玉佩是我拿的,怎麼了?你們欠我三萬兩還沒給,我利息還沒算呢,拿塊破石頭當抵押,有什麼問題?”
“放開她!你這個瘋子!”陸夫人尖叫著要撲上來,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右手一翻,一柄寒森森的小刀抵在水缸邊上,刀尖正對著陸瑤的脖頸。
“退後。”我嗤笑一聲,“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她這顆值錢的腦袋擰下來,塞進壇子裏給你們侯府當醃菜。”
陸夫人的腳生生釘在原地,臉色白得像鬼。
“陸知意......你到底想怎麼樣?”陸遠征聲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要債啊,我說過多少遍了?”
我一把將陸瑤從水裏拎出來,像丟爛抹布一樣扔到地上。
她趴在地上拚命咳嗽,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活像隻落湯雞。
“剛才這兩巴掌,抵消一百兩債,侯爺你還欠我兩萬九千九百兩。”
我嫌棄地在大哥的衣服上擦了擦手,轉頭衝陸遠征挑了下眉,笑得陰陽怪氣的:
“哦對了,剛才來你這兒之前,我順道去你書房遛了一圈。你暗格裏那個紅木匣子手感不錯。”
陸遠征臉色瞬間由紫變青,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鑰匙。
“別摸了,那是假的。”
我從兜裏掏出一串亮晶晶的玩意兒,在指尖轉得飛起:“想要庫房鑰匙?好說,一千兩一把,概不賒賬。等會兒債主上門,沒錢打發,那場麵才叫好看呢。”
“你......你這個逆女!”
“嘖,罵一句加五百兩。”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陰鷙,“侯爺,想好了再說,你的體麵挺貴的。”
陸遠征一口氣沒上來,在那兒翻白眼。
我拍拍算盤,清脆一聲響。
“行了,回屋補覺,別耽誤我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