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放路入北地嚴寒。
進山後,氣溫驟降至冰點以下。
隊伍開始減員。
非因饑餓,而是活活凍死。
首批倒下的是顧家族裏體弱病殘的,隨後,連押送的兵士也扛不住了。
軍棉衣在極寒前,薄如紙片。
押送隊長李虎焦灼如焚。
人死太多,他回去難以交差。
“顧昭!”他尋到我,語氣帶上一絲哀懇,“你......是不是藏著禦寒衣物?若能拿出些,我或可向上求情,讓你路上好過些。”
我看著他凍得發青的臉,以及他身後已有人倒在雪地,眸光微動。
“李隊長,我隻是個犯人,哪來的衣物?”我語氣平淡。
“別裝!你吃的肘子從哪來的?”李虎壓低聲音,眼中透出威脅。
我不理他威脅,反是輕輕一笑,自“布包”中取出一套折疊齊整的軍用棉服。
這非尋常棉衣,是我自國庫軍需庫順出的頂尖貨——防風防水,保暖極佳,唯軍中精銳可配。
我掂了掂棉衣,在李虎幾欲抓狂的目光中——沒給他。
我徑直走向隊中一名叫張三的年輕士兵。他幾日前曾幫我搬過沉重行囊。
“張三,這件給你穿上。莫告訴旁人。”我低語。
張三顫抖接過,滿眼感激。
李虎臉色驟紅。
“顧昭!你什麼意思?!”他怒喝,四周兵士與顧家人齊齊圍上。
我直視他,氣場卻壓過這壯碩隊長。
“李隊長,我是犯人,但也知恩圖報。張三幫過我。你呢?隻會威脅我。”我將另一件棉衣遞給上次幫我取水的兵士.
“這是我的規矩——幫我的,我給好處。不幫的,凍死與我無關。”
我在公然收買人心。
李虎震住了。
他從未見過流放犯人囂張至此。
可他不敢動手——他不知我空間裏還藏了多少好東西,更怕我手中之物落入他人之手。
我當眾開始做午飯。
取出一隻精巧碳爐,爐火倏然燒旺。
而後,自空間摸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石——色澤溫潤,一看便是價值連城的極品羊脂玉。
我將玉石架上火,又取出小銀壺,內盛雪水。
我不燒木柴。我燒的是上品玉石。
玉石在火上劈啪作響,釋出驚人熱力。
周圍人全瘋了。
“那是玉!是羊脂玉啊!你竟拿來燒火?!”陳氏盯著那玉,眼珠幾乎瞪裂。
那玉石,怕能抵她一生首飾。
我頭也不回:“沒柴了。玉石取暖,效率高。”
這奢侈到令人發指的舉動,徹底擊潰了顧尚書顧嚴的心防。
他終於明白——我洗劫的,絕不止顧家庫房。
我連狗皇帝的國庫都搬空了!唯有搬空國庫,才敢用這等極品玉石當柴燒!
他跪下了。
非因寒冷,而是出於恐懼與絕望。
他爬到我腳邊,不顧顏麵,不避汙穢。
“昭兒!祖宗!我求你!求你施舍一碗熱水!我腹痛,我快凍死了!”顧嚴抱住我的腿,哀嚎涕淚橫流。
我看著他,心中無波。
水沸了,熱氣蒸騰。我提起銀壺,將水傾入一隻精致瓷碗。
那碗熱氣氤氳,帶著玉石燒出的獨特清香。
我將碗遞至顧嚴麵前。
顧嚴感激涕零,顫手欲接。
就在他指尖觸到碗沿的刹那——我手腕一轉,將那碗滾燙熱水,傾入旁側雪坑。
“嘶——”
四周一片抽氣聲。
我隨後自空間取出一塊冰。
“熱水太奢侈,你現在不配。這是冰水,清涼解渴。”
流放三千裏,我們終於抵達了邊關。
這裏名為“荒星灘”,顧名思義,荒蕪一片,
隻有嶙峋的怪石和呼嘯的寒風。
據說連當地的匪徒都不願意光顧這裏,因為實在沒什麼可搶的。
“這......這就是流放地?”陳氏跌坐在地上,絕望地哭喊起來。
顧嚴癱軟地靠在石頭上,眼神徹底麻木。
他們原本的幻想,哪怕流放,至少也能找個茅草屋棲身,如今徹底破滅了。
李虎清點人數,剩下的犯人已經不足三分之一。
他看著我們,扔下了幾把生鏽的農具和一袋粗糙的種子。
“聽著,你們的刑期是十年。這裏就是你們的懲罰之地。沒有補給,沒有援兵。想活下來,全看你們自己。”
李虎的聲音帶著厭煩,“我會派人駐守在十裏之外的驛站,每隔半年過來清點一次人數。”
說完,他帶著剩下的士兵,匆匆離開了這個鬼地方,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荒涼吞噬。
絕望開始在眾人中蔓延。
顧家人望著這片不毛之地,有人開始挖雪找根莖,有人開始抱頭痛哭,有人則開始咒罵。
顧嚴抬頭看向我,他的目光帶著怨毒,卻又夾雜著一絲希望。
“顧昭......你、你不是還有物資嗎?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都死在這裏!”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漠然。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