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天空陰沉得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正躺在床上研究哪個鎮子的典當鋪能把我的金簪子換成路費,二兒子陸青就回來了。
陸青今年九歲,小小年紀就帶著一股陰沉勁兒,未來的腹黑丞相,現在還隻是個被同齡人霸淩的小可憐。
他渾身臟兮兮的,左臉頰高高腫起,嘴角全是血汙。他走路一瘸一拐,進來後,連大氣都不敢喘,直接縮進了廚房後麵的柴火堆裏,像隻受傷的野貓。
他正偷偷用一塊破布擦拭著臉上的血,眼神陰冷得嚇人。
我深知陸青的黑化點之一,就是被欺淩時無人相救。
按照正常套路,我應該給他敷藥,溫柔安慰。
但我是來離婚跑路的,不是來當聖母瑪利亞的。
我走到柴火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嗬,廢物。”我語氣毫不掩飾嫌棄,帶著一絲尖銳的嘲弄,“打輸了還有臉回來吃晚飯?陸家飯桌上不養慫包。”
陸青的身體猛地縮了一下,眼裏充滿了屈辱和憎恨。
果然,我才是那個讓他最恨的人。
我沒給他多餘的廢話,而是從堆放建築廢料的角落裏,找出了半塊破碎的紅磚。紅磚的棱角很鋒利。
我抬腳,直接把磚頭扔在了他麵前,砸得地麵塵土飛揚。
“拿穩了。”我命令道。
陸青不明白我的意思,呆呆地看著那塊磚頭。
“蠢貨。”我蹲下身,指了指他腫脹的臉頰,又指了指他手邊的那塊磚頭,“你不知道誰先動手,誰就贏了一半?下次,誰拽你頭發,你就往他太陽穴這兒招呼。這兒,懂?”
我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就這兒,一下放倒。你還手越狠,他們就越怕你。你要是再被打回來,就死外麵別進門,省得丟陸家的臉。”我說完,嫌惡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就走。
“蘇蔓!你瘋了!”
正在院子裏晾衣服的鄰居王大嬸尖叫一聲,她把手裏的衣服一扔,衝了進來,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
“你教孩子拿磚頭殺人?!陸沉在外麵為國戍邊,你這個毒婦在家裏教唆孩子行凶?!”
王大嬸是村裏出了名的長舌婦,也是陸老太的頭號狗腿子,必須拿她立威。
我斜眼冷笑,語氣比寒冰還冷:“王大嬸,我這是精英教育,教他怎麼在吃人的世道活下去。你家那個隻會被搶雞蛋的小廢物才叫教得好?”
我指著她家方向,毫不留情地嘲諷:“等你兒子被人打死在巷子裏,你就知道,‘以德報怨’那都是屁話!滾!這裏輪不到你來教育我怎麼教孩子。”
王大嬸被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隻能帶著一副‘你看吧,她果然是個惡毒的瘋子’的表情跑了出去。
我重新看向陸青。
他依舊保持著蹲著的姿勢,但眼神卻不再是怨恨。
他死死攥著那塊紅磚,手心被粗糲的磚麵磨得通紅,眼眶濕潤,但沒有眼淚。
“拿著。廢物!”我罵了一句,轉身進了屋。
陸青的手指顫抖著,他看著我離開的背影。
——她不是嫌棄我。
她是恨鐵不成鋼!她是在教我先下手為強,她告訴我,陸家不出慫包!
——她是在教我弱勝強之術,教我如何用最小的力氣,達到最強的震懾!
陸青將那半塊紅磚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柴火下麵,臉上帶血的汙垢在陰影中顯得更加猙獰。
他決定,下次如果再遇到那些欺負他的人,他就用母親教他的方式,一下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