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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次回來，是為了給奶奶辦八十大壽。

順便，在村裏擺個流水席，顯擺一下現在的富貴。

院子裏搭起了棚子。

廚師是從城裏大飯店請來的。

龍蝦鮑魚，一盤盤往上端。

村裏人吃得滿嘴流油，不住地誇讚林家仁義。

我被趕到廚房幫忙洗碗。

冰冷的水刺骨，我的手凍得通紅，裂開了口子。

“招娣，把這盤剩菜倒了。”

媽媽走進廚房，指著一盤隻動了幾筷子的紅燒肉。

“倒了？”

我愣了一下。

這肉我一年都吃不上一回。

“不倒留著幹嘛？喂豬啊？”

媽媽不耐煩地揮手。

“對了，聽說你考上大學了？”

她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我手裏的動作停了一下。

“嗯，清北。”

媽媽哦了一聲，沒什麼反應。

“正好，你弟弟成績不太好，想去國外讀個預科，需要不少錢。”

她轉過身，看著我。

“你那個書就別讀了，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要嫁人。”

我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我說，你別讀了。”

媽媽理了理頭發，語氣理所當然。

“我和你爸商量過了，給你在隔壁村找了個人家。

對方彩禮給得高，正好夠你弟弟在國外的生活費。”

“隔壁村的王瘸子？”

我聲音在發抖。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光棍，打跑了三個老婆。

“瘸子怎麼了？人家家裏有養豬場，有錢！”

媽媽瞪了我一眼。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弟弟可是咱們林家的獨苗，他的前途最重要。”

“那我呢？”

我把手從冷水裏抽出來。

“我是什麼？我是你們用來換錢的貨物嗎？”

啪！一記耳光甩在我臉上。

“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爸爸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解開西裝扣子，滿臉怒氣。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現在讓你幫襯一下弟弟怎麼了？白眼狼！”

我捂著臉，看著這兩個所謂的親生父母。

供我吃穿？

這十年來，他們寄回來的錢，全進了奶奶的口袋。

我穿的是好心人捐的舊衣服，吃的是奶奶剩下的殘羹冷炙。

“我不會嫁的。”

我盯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上大學。”

爸爸冷笑一聲。

“上大學？沒錢我看你怎麼上！”

他轉身就走。

“把她關進柴房，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