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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突然熱鬧起來。

幾輛黑色的轎車排成一排，堵住了那條泥濘的路。

車標是個帶翅膀的B。

我不認識，但村裏人都在圍觀。

“哎喲，這是林家那兩口子回來了吧？”

“聽說發大財了，回來接老太太享福的！”

我背著一捆柴，站在人群外。

車門開了。

下來一對中年夫婦，穿著光鮮亮麗的大衣。

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

正是我的親生父母。

後麵跟著兩個男生。

大的那個，是當初爸爸帶走的大哥，林峰。

小的那個，是媽媽抱走的弟弟，林耀。

他們看起來像畫報裏走出來的人。

和這個灰撲撲的村莊格格不入。

“媽！”

爸爸衝著土坯房喊了一聲。

奶奶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出來。

見到他們，老太太那張刻薄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的兒啊！你們可算回來了！”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得感天動地。

大哥和弟弟站在一旁，嫌棄地捂著鼻子，看著地上的雞屎。

我把柴火放下。

動靜有點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媽媽看見我，眉頭瞬間皺起。

她上下打量著我打補丁的棉襖，還有那雙露著腳趾的棉鞋。

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嫌棄。

“這是......招娣？”

爸爸遲疑地問了一句。

“除了這個賠錢貨還能是誰！”

奶奶抹了一把眼淚，指著我。

“這死丫頭，看見爸媽也不叫人，啞巴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

“爸，媽。”

聲音幹巴巴的。

媽媽後退了半步，像是怕我身上的灰蹭到她昂貴的大衣上。

“怎麼弄成這副樣子，臟死了。”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手。

“趕緊去洗洗，換身幹淨衣服，別在這丟人現眼。”

弟弟林耀嗤笑一聲。

“媽，這就是二姐？怎麼跟個乞丐似的。”

大哥林峰也皺著眉。

“這種環境能養出什麼好人，一身窮酸氣。”

他們當著我的麵評頭論足。

絲毫不在意我就站在那裏。

“還愣著幹什麼！去燒水啊！”

奶奶一拐杖敲在我腿上。

很疼。

我看著這一家光鮮亮麗的人，我確實是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