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供養夫君十年,他一朝高中狀元,第一件事就是休妻,娶丞相之女。
“你大字不識,配不上如今的我。拿了銀子走吧。”
我看著他那副嘴臉,笑了。 “行,和離書簽了。”
轉身,我買下了京城最大的酒樓,掛出了“前夫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後來我在樓上笑得風情萬種:“忘了告訴你,你當年考試的那些文章,都是我寫的。”
......
京城宣武大街,鑼鼓喧天,紅綢遮天。
我擠在人群最外圍,懷裏死死揣著個紅線香囊。
裏麵縫著我們夫妻攢了十年的積蓄——二十兩碎銀。
我想著他高中狀元,遊街辛苦,這銀子正好給他打點府衛。
十年寒窗,我漿洗衣服洗爛了手,賣菜賣到嗓子啞,夜裏熬幹燈油替他抄書潤色。終於,我等到了他騎著高頭大馬、身披狀元紅袍歸來的這一天。
可當那馬蹄在我麵前停下時,我迎上的,不是久別重逢的溫存,而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讓開!狀元公在此,閑雜人等退避!”
府衛粗暴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跌地,香囊滾進塵土,被馬蹄踩得變了形。
“長風!”我高聲喊著,試圖爬向那匹馬。
陸長風垂眸看著我。
那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落在他眼裏,仿佛是什麼臟東西,刺得他眉頭緊鎖。
“清若,你來得正好。”他的聲音洪亮威嚴,傳遍了整條街。
一張折好的白紙從他指縫滑落,飄到我麵前,像一片輕賤的落葉。
“這是和離書,簽了。”
周圍的喧鬧瞬間死寂。
我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你說......什麼?”
陸長風抬手,侍從順勢將一錠大銀扔在我腳邊,正好砸在那個肮臟的香囊旁。
“這裏是二十兩銀子,夠你回鄉安穩度日。”他冷淡得像在談一筆買賣,“你大字不識,連我的名字都寫得歪扭,實在不配做這狀元夫人。如今我已是天子門生,將來前途無量,身邊需要的,是知書達理、能與我並肩而立的賢內助。”
他的話像利刃,生生剜開了我心頭最後一點希冀。
“陸長風,你忘了,當年是誰替你抄了三年的書卷?又是誰在你病重時,跑遍方圓百裏給你抓藥?”我聲音發顫,胸腔裏的怒火燒得我眼眶通紅。
“那不過是舊日情分,莫要挾恩圖報。”陸長風不耐煩地揮揮手。
這時,一頂華貴的軟轎中款款走下一名女子。
她頭戴金步搖,依偎在陸長風身邊,眼神輕蔑如毒蛇。
丞相府千金,柳凝霜。
原來如此,他早就給自己尋好了登天梯。
“喲,這就是陸郎的內人?”柳凝霜掩鼻輕嗤,“滿身油膩味,站在這兒都汙了陸郎的清名。”
人群議論紛起。
有人罵薄情,但更多人卻在哄笑,笑一個不識字的農婦妄想攀龍附鳳。
我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下心頭的酸澀。
我沒有哭,反而自嘲地笑了。
我撿起那張和離書,在旁邊小販的墨水裏蘸了指尖,以我練習了十年、筆鋒早已勝過他的勁道,簽下了名字。
“好。”我平靜道,“如你所願。”
當和離書交還,陸長風眼底盡是解脫。
“等一下。”我叫住了準備進府的他。
他回頭,厭惡之情溢於言表:“你還想要什麼?”
“銀子我不要。”我指向他腳邊那個被扔進垃圾堆的紙卷,“我隻要那個。服侍你十年,帶走一件舊物當念想,不算過分吧?”
陸長風掃了一眼那團廢紙,冷笑道:“隨你。果然是鄉野村婦,隻會收這些垃圾。”
他帶著新歡踏入豪府,我彎腰撿起那卷殘稿。
那是《平戎策》的開篇草稿。陸長風,你以為你偷走了我的成名作,就能坐穩這江山?
我蘇清若能把你捧上神壇,就能親手把你拽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