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喬顏兮，你瘋了？”一聲怒吼炸開。

一直像隱形人似的喬顏明猛地躥起來，掄圓了胳膊，“啪”一聲脆響，狠狠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耳朵裏一陣鳴響。

我偏著頭，嘗到了嘴裏一絲鐵鏽味。

“你怎麼跟媽說話的？”

喬顏明眼睛瞪得溜圓，喘著粗氣，指著我鼻子罵，

“媽對你多好，你自己心裏沒數嗎？為了你，她工作丟了，天天圍著你轉！”

“你呢？你就這麼回報她，還咒她去死？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越說越激動，轉身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疊皺巴巴的紙，甩到我腿上：

“看看，你看看，這都是你這些年看病買藥的開銷！”

“媽都仔細記著呢，哪一筆不是錢，家裏都快被你掏空了，你還在這嫌東嫌西！”

我低頭，看著腿上那些所謂的賬單，很多隻是寫著藥費、檢查費，沒有具體名目和憑證。

我心裏一陣冷笑，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了上來，我沒想到我媽竟然連這個都做了出來。

“對我好？”

我慢慢轉回頭，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看著喬顏明，又看向被親戚扶著、還在抽噎的我媽。

“對我好，就是讓我病了，然後理所當然地把我關起來？甚至就連我爸都不讓我聯係。”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爸給我錢了，這錢給誰用了，誰清楚，某些人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喬顏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對著我開口。

“誰得了便宜，還不是你自己身體不給力我才頂替你在省隊的名額的，這也要怪到我頭上，我看你真是在家待出心理毛病了。”

“我怪你？”

我嗤笑一聲，“我什麼還都沒說，你怎麼就對號入座了全都說出來了，這不是心裏有鬼是什麼？”

我媽突然哭嚎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本事，我沒錢，費心費力的照顧孩子，反而被孩子抱怨......”

小姨見我媽的樣子，臉色瞬間又垮了一個度。

“我姐對你不說掏心掏肺，也是盡自己全力對你了，顏兮你有沒有心，難不成就因為我姐給顏明花錢你就要這麼對她！”

我捏著手裏的藥瓶子，被氣的眼睛一紅。

“誰要她這麼廉價的照顧，她要是真愛我，就治好我啊，不然就別說廢話！”

“你這個死丫頭！”

小姨聽到我的話氣的臉都綠了。

“我姐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孩子，我看生你不如生快叉燒！”

“我就想跑想跳，怎麼了，誰允許她幹涉我的，成天用她那廉價的關心綁架我，誰說要她關心了？”

我媽聞言哭得更厲害了。

親戚們也全都是指責。

“她媽媽平時對她多好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種孩子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要我說，養她幹嘛？就算長大了，也是不知感恩的廢物！”

我低著頭，聽著他們的對我的責罵，心裏難受得要死。

我媽見我沒說話，抬手擦了擦眼淚，站起身對著一眾指責我的親戚開口道：

“好了，顏兮她就是難受，我都懂，大家別說她了，你要是真想走路，媽給你買一個拐杖，行不行？”

說著我媽，走到我麵前半蹲著就想要拉我的手。

我卻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誰要你假好心！”

現場瞬間死寂。

外婆愣了三秒，反應過來，憤怒的抬手一把將就將我從輪椅上推倒了下來。

手肘磕到了桌角，一陣火辣辣的疼。

我抬眼看著這一屋子所謂的親人，看著我媽虛偽的眼淚，看著弟弟惱羞成怒的臉，看著親戚們不解的眼神。

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抬手撐著地板站了起來。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頃刻間就白了下去。

喬顏明張大了嘴。

舅舅、舅媽、小姨、外婆......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呆呆地看著我。

我雙手環胸，緩緩掃視一圈，勾起嘴角，輕笑一聲。

“是不是沒想到，我神經和腿根本就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