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抬手,用力推開外婆指著我鼻尖的手,外婆沒想到我會反抗,一個踉蹌,被小姨扶住。
“道歉?我憑什麼道歉?”
我拿起桌上的藥,擰開蓋子,把裏麵花花綠綠的藥片“嘩啦”一下全倒在桌麵上。
白色的桌布上,那些小藥片格外刺眼。
我捏起一片,舉到我媽麵前,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媽,你告訴我,既然你這麼怕我身體不好,這麼盡心盡力治我的病,為什麼我的藥,都是肌無力的藥?”
聽到我的話所有親戚都愣住了,看看我手裏的藥片,又看看我媽。
我媽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我冷笑一聲,“而且,你為什麼從來不敢帶我去正規大醫院做一次全麵檢查?為什麼每次都找那些聽都沒聽過的神醫、偏方來給我治病。”
我的目光轉向了旁邊一直低頭玩手機、事不關己的弟弟喬顏明。
他腳上那雙嶄新晃眼、據說要大幾千的某品牌限量款運動鞋,此刻格外刺目。
“難不成家裏真的窮到揭不開鍋,但是為什麼弟弟他可以隨便買大幾千的鞋,用最新款的手機、平板?”
“而我,隻能看赤腳醫生,連想回學校繼續讀書,你都說身體要緊,在家媽媽教你,結果呢?你教了嗎?我的課本都快落灰了!”
我媽反應過來,抬手就想搶走我手裏的藥瓶。
“家裏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個沒良心的,根本不管我們死活,錢一分不給!”
“我一個家庭婦女,我能怎麼辦?我已經盡力了啊,那些偏方再不行,也是我對你的心意。”
雖然大家都從我媽的態度上看出來,藥和還有給我看病的事可能真的有貓膩,但還是有人站在我媽那邊。
小姨悄咪咪的瞪了我一眼,陰陽怪氣的開口:
“顏兮,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媽給你喂這個藥估計就是怕你亂跑受傷的。”
“醫生都說你的運動神經沒用了,要是你隨便亂動受傷了怎麼辦,你這麼陰謀論幹什麼?”
不知道是誰在小姨話音剛落就接上了。
“就是,就是,小小年紀,想法到是惡毒,真是不知好歹。”
眼見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小姨夫急忙站起來試圖打圓場:
“顏兮,可能你媽也是被人騙了,她是愛你的,你也知道我們這輩人文化水平不高,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愛我?”
我眼疾手快的收起了藥,開口打斷小姨夫。
“她愛我就是把我關在家裏,然後告訴我這都是為我好?愛我就是一邊給我看三無醫生,一邊給我弟打錢讓他肆意揮霍?”
外婆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罵:
“混賬東西,你怎麼能這麼想你媽,她對你怎麼樣,我們大家有目共睹!”
“為了你,她吃了多少苦,你現在翅膀硬了,學會誣賴你媽了?你現在成這個樣子了,培養你弟弟正常人都會這麼幹,你怪你媽幹什麼!”
我媽見有人撐腰,立刻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女兒不體諒,丈夫不管家,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她就作勢要往牆上撞。
幾個親戚趕忙去拉她,屋子裏亂成一團。
我看著這場鬧劇,心裏冰涼一片。
在她又一次哭喊著“讓我死了幹淨”時,我聽見自己聲音平靜地說:
“要死就現在死,別光說不練,繩子在雜物間,需要我去給你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