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雞鳴第三次的時候,我醒了。
王阿婆已經在灶前燒火。
我接過柴,幫她做飯。
米香混著柴煙,莫名有股煙火氣。
吃完早飯,我洗了把臉,打算去趕集。
小鎮的集市很熱鬧。
攤主們大聲吆喝,新鮮的蔬菜還帶著露水。
我買了排骨、一把青蔥,又給阿婆買了雙軟底布鞋——她那雙腳後跟都磨破了。
彈幕安靜飄著:
【這畫風不對啊,我追的不是霸總文嗎?】
【女配不搞事的時候,竟然有點......歲月靜好?】
【去趟鄉下就洗白了?你們醒醒!】
我提著布袋往前走,陽光暖融融的。
路邊有個阿婆在賣梔子花,我蹲下挑了一串。香氣撲鼻。
就在這時,幾行紅字突然刺進視野:
【緊急!月月出車禍了!大出血!】
【在醫院搶救!急需輸血!】
【江家已經鎖定女配位置了!人馬上到!】
我愣了愣,握著花的手停在半空。
還沒反應過來,肩膀被人從後麵狠狠扣住。
“江雪丹。”
是顧嶼川的聲音,冰冷刺骨。
我回頭,看見他通紅的眼睛。
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布袋掉在地上,梔子花散了一地。
“欣月出車禍大出血了。”
顧嶼川說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需要你的血,跟我回去。”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晴天。
那時我們還沒訂婚,他翻牆來學校找我,手裏也拿著一串梔子花。
他說:“雪丹,你和梔子花一樣,又香又美。”
那時候他的眼睛很亮,看我的眼神像看著全世界。
現在這雙眼睛裏,隻有厭恨。
我被拖向路邊那輛黑色轎車。
掙紮時,看見賣花阿婆驚愕的臉,看見集市上有人駐足張望。
彈幕炸了:
【男主找到女配了!都怪她亂跑!】
【就是,快回去給女主寶寶輸血啊!】
【雖然......但這樣抓人是不是太過了?】
車門關上,引擎轟鳴。
顧嶼川坐在副駕,從後視鏡裏盯著我。
“如果欣月有事,”他說,“我不會放過你。”
我被強壓在車裏,動彈不得。
三小時後,停在醫院門口。
還沒站穩,就被拽進去。
醫生已經等在那裏,旁邊是移動擔架和采血設備。
爸媽站在樓梯口,爸爸臉色鐵青,媽媽眼睛紅腫。
“抽血,”爸爸命令,“快!”
醫生走過來。針頭刺入血管。
暗紅色的血順著軟管流進血袋。
200毫升。400毫升。
到第三袋時,我看到天花板在旋轉,耳朵裏嗡嗡作響。
“不夠,患者車禍大出血,需要更多新鮮血液。”
“但是......這樣下去她會休克的。”
醫生皺著眉看向爸媽,爸爸卻眼神堅定地說:
“沒關係,繼續。”
彈幕在開始滾動:
【已經800了!超量了!會出人命的!】
針頭還紮在血管裏。我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從那個小孔一點點被抽走。
我終於暈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睛,病房裏沒有其他人。
江欣月穿著病號服,在另一張病床看我。
見我醒來,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虛弱,但眼睛亮得嚇人。
“姐......”她聲音輕飄飄的,“這麼多年......爸媽終於偏心我一次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聲扯得胸口發疼。
“江欣月,他們一直偏心的都是你。你不用和我比。”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胡說什麼,”她喘著氣,“從小到大......什麼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