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瑤這一暈,場麵瞬間亂作一團。
“快!快叫救護車!”
周蘭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抱著陸瑤嚎啕大哭,仿佛剛才那個惡毒逼供的潑婦不是她。
陸晨也顧不上審問我了,一把抱起陸瑤就往外衝,路過我身邊時,還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要是瑤瑤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陸老夫人皺著眉,看著這場鬧劇,最後目光複雜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慈愛,隻有一種被欺騙後的惱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丟人現眼的東西。”
她扔下這句話,也轉身走了。
哪怕證明了我沒偷,在他們眼裏,我依然是那個攪家不寧的禍害。
保鏢們也撤了。
空蕩蕩的房間裏,隻剩下我一個人,和一地狼藉。
我捂著肚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靠在牆角大口喘氣。
鏡子裏的我,頭發淩亂,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帶著血跡,衣服被撕破,狼狽得像個乞丐。
這就是所謂的親人。
這就是所謂的豪門。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被踩上腳印的銀行卡,撿起來,輕輕擦幹淨。
五萬塊。
買斷了親情,也買斷了我最後的仁慈。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像是徹底忘了我這個人的存在。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第三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今晚八點,凱賓斯基酒店宴會廳,不想讓你那點破事傳遍整個圈子,就給我滾過來當麵謝罪。——陸晨】
謝罪?
我看著手機屏幕,冷笑出聲。
看來陸瑤醒了,又編了什麼新故事。
也好。
既然他們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他們。
我翻出箱底唯一一件還算體麵的黑色連衣裙,雖然舊了點,但剪裁得體。
我將頭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此刻冷若寒星的眼睛。
沒有化妝品遮蓋臉上的淤青,我就這樣頂著傷,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出租屋。
凱賓斯基酒店,燈火輝煌,豪車雲集。
今晚似乎是某個商業酒會,陸家為了攀附權貴,可謂是下足了血本。
我剛走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了。
“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內。”
保安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蔑。
“我是陸晨叫來的。”
“陸少?”保安嗤笑一聲,“陸少說了,如果是那個叫蘇安的乞丐來了,就讓她走員工通道,去後廚幫忙洗碗。前廳這種高檔地方,不是你能進的。”
洗碗。
陸晨這是要讓我在全海城的名流麵前,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我沒有爭辯,轉身走向了員工通道。
隨後端著托盤,像個服務生一樣,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大廳裏衣香鬢影,推杯換盞。
陸晨和周蘭正圍著一個中年男人獻殷勤,陸瑤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像個驕傲的小公主一樣站在旁邊,接受著眾人的讚美。
“陸總真是好福氣啊,女兒這麼漂亮又懂事。”
“哪裏哪裏,瑤瑤這孩子就是太單純了,不像那個......”
周蘭的話還沒說完,眼尖地看見了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故意拔高了聲音。
“喲,那不是蘇安嗎?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陸家虐待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我身上。
竊竊私語聲四起。
“這就是那個真千金?怎麼像個服務員一樣?”
“聽說手腳不幹淨,被趕出來了。”
“嘖嘖,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陸瑤端著一杯紅酒,款款向我走來。
“姐姐,你怎麼在端盤子啊?是不是錢花光了?你要是缺錢跟我說呀,何必來這種地方丟人現眼呢?”
她走到我麵前,腳下突然一“滑”。
滿滿一杯紅酒,直直地潑向我的胸口!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避。
紅酒潑空了,灑在了旁邊一位正背對著我們、正在和人低聲交談的男人身上。
那是純白色的手工西裝,瞬間被染紅了一大片。
男人緩緩轉過身。
全場瞬間死寂。
陸晨看清那人的臉,嚇得酒杯都掉了。
“顧......顧總?!”
那是顧寒。
華爾街最神秘的投資大鱷,傳說中掌握著半個金融圈命脈的“財神爺”。
也是陸家今晚拚了命想要巴結的對象。
陸瑤嚇傻了,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指著我尖叫:
“是她!是姐姐推我的!顧總,是她弄臟了您的衣服!”
周蘭也反應過來,衝上來就要打我。
“你個死丫頭!走路不長眼睛嗎?!還不快給顧總跪下道歉!”
陸晨更是麵如土色,衝著保鏢大吼:“把這個賤人拖出去!打斷她的腿!”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被像狗一樣拖出去,等著看顧寒的雷霆之怒。
顧寒沒有理會身上的酒漬,也沒有看瑟瑟發抖的陸家人。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穿過人群,死死地鎖定在我身上。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這位傳說中冷血無情、從不讓女人近身的顧寒,竟然大步走到我麵前,微微彎下了他那尊貴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