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滴水未進。
胃癌晚期的身體本就虛弱,斷食讓我迅速枯萎下去。
我躺在地下室的硬板床上,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這樣無聲無息死掉的時候,顧寒舟來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嫌惡。
“裝死給誰看?”
“起來,去醫院。”
我心裏升起一絲希冀。
難道他發現了?
難道他終於良心發現,要帶我去治病?
我強撐著爬起來,跟在他身後上了車。
車子一路疾馳,到了顧氏旗下的私立醫院。
然而,顧寒舟並沒有帶我去腫瘤科,而是直接去了婦產科VIP病房。
江柔正躺在床上,吃著進口水果,臉色紅潤得能掐出水來。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放下水果,捂著肚子哼哼:
“寒舟,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醫生說,寶寶需要補充一種特殊的營養劑,但是庫存不夠了。”
顧寒舟立刻緊張起來:
“什麼營養劑?馬上調貨!全城的醫院都給我找!”
旁邊的醫生戰戰兢兢地開口:
“顧總,那種營養劑其實就是......高純度的白蛋白。”
“現在血庫告急,隻有......隻有沈小姐的血型匹配,可以用她的血清提取。”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醫生。
那是我曾經的學生!
他明明知道我有胃癌,我的血根本不能用!
而且,白蛋白根本不是什麼稀缺藥!
這分明是江柔的詭計!
我看向顧寒舟,聲音嘶啞:
“我不行......我有病......”
“我不能抽血......”
顧寒舟冷冷地打斷我:
“你有病?我看你精神得很!”
“不就是一點血嗎?柔柔懷的可是我的長子,別說一點血,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給!”
“抽!抽到夠為止!”
幾個護士衝上來,強行按住我的手臂。
粗大的針頭紮進血管,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管子流出來。
我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顧寒舟!你會後悔的!”
“我的血臟!你給她用會害死她的!”
江柔在旁邊咯咯直笑:
“姐姐,你的血怎麼會臟呢?”
“雖然你人賤了點,但血還是熱的嘛。”
“為了顧家的香火,你就犧牲一下咯。”
隨著血液的流失,我感覺生命力也在一點點抽離。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全是江柔得意的笑聲和顧寒舟冷漠的催促。
“再抽一袋!柔柔臉色不太好。”
“可是顧總,沈小姐已經抽了800cc了,再抽會休克的......”
“死不了!她皮糙肉厚,多抽點那是給她積德!”
就在我即將昏迷的前一刻,顧寒舟把一份文件扔到了我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眼角,血流進眼睛裏,世界一片血紅。
“簽了它。”
我費力地睜開眼,透過血霧,看清了那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既然你生不出孩子,這顧太太的位置你也坐夠了。”
“柔柔馬上就要生了,我不能讓我的兒子是私生子。”
“念在你跟了我幾年的份上,我給你留了十萬塊錢,夠你回鄉下養老了。”
“至於那些專利,本來就是顧氏給你的平台,你必須還回來。”
我看著顧寒舟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十萬塊?
買斷我的一生?
還要搶走我所有的心血?
“我不簽......”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三個字。
顧寒舟臉色一沉,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瞬間襲來。
“沈念,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你要是敢不簽,我就停了你媽在療養院的所有費用!拔了她的氧氣管!”
我瞪大了眼睛,眼角裂開,血淚滾落。
那是我的軟肋。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顧寒舟,你好狠!
江柔走到我身邊,蹲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姐姐,其實那張確診單,寒舟看見了。”
“他說,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廢物利用,把血抽幹了給我的寶寶當養料。”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其實我根本沒懷孕。”
“我肚子裏塞的,是一個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