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今天是婆婆七十歲的壽宴。

但我並沒有看到壽星坐在主位上接受祝賀，反而看到她佝僂著背，在四十度高溫的廚房裏，像個陀螺一樣給全家二十幾口人做飯。

汗水順著她滿是溝壑的臉往下淌，她幾次差點暈倒。

而公公李國富坐在空調房裏邊打牌邊罵

“老不死的，手腳這麼慢，想餓死老子是不是？”

老公張強也在一旁附和。

看著婆婆顫顫巍巍端起那盆滾燙的紅燒肉，我心裏的火蹭的一下冒了出來。。

既然你們不做人，老娘給你們開除人籍。

我衝進廚房，一把搶過那盆紅燒肉。

“吃吃吃，都給我吃席去吧！”

......

“啊！燙死老子了！”

李國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從沙發上彈射起來，捂著腳踝嗷嗷亂叫。

滿地的紅燒肉冒著熱氣，油膩膩的湯汁在地板上肆意流淌，香味混合著李國富的腳臭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

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死寂。

所有親戚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張強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吼道：“陳大炮，你瘋了？今天是我媽七十歲大壽，你發什麼神經？”

“你也知道是你媽七十歲大壽？”

我雙手叉腰，聲音比他還大，震得天花板都要抖三抖。

“七十歲的老壽星，在廚房裏給你們這幫有手有腳的巨嬰當牛做馬？你們也不怕折壽！”

我指著廚房方向，婆婆正扶著門框，臉色慘白，滿頭大汗，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們。

她身上的衣服早就濕透了，貼在瘦骨嶙峋的背上，像一張皺巴巴的紙。

“媽都在廚房忙活一上午了，連口水都沒喝，你們呢？吹空調、吃西瓜、嗑瓜子，還嫌上菜慢？”

我越說越氣，隨手抄起茶幾上的果盤，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渣飛濺，嚇得幾個熊孩子哇哇大哭。

“哭什麼哭？再哭把你們扔出去！”

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孩子們瞬間止住了哭聲，縮在大人懷裏瑟瑟發抖。

李國富緩過勁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道：“反了！反了！張強，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敢掀桌子？給我打！打死這個不孝順的潑婦！”

張強被他爹一激，臉上掛不住了，擼起袖子就要衝過來。

“陳大炮，給臉不要臉是吧？趕緊給我爸道歉，把地舔幹淨，不然老子今天廢了你！”

我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把防狼噴霧，對著空氣滋了一下。

“來啊！誰敢動我一下試試？老娘今天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把這房子點了，大家一起完蛋！”

我這副“同歸於盡”的架勢，成功震懾住了張強。

他停在原地，臉色鐵青，進退兩難。

婆婆這時候顫巍巍地走過來，拉住我的衣角，帶著哭腔哀求：“大炮啊，別鬧了，是媽自願做的，媽不累，別為了媽傷了和氣......”

看著婆婆卑微的樣子，我心裏的火更大了，但更多的是心酸。

這老太太，被李國富奴役了五十年，膝蓋早就生根在地裏了，站都站不直。

“媽，你別管！”

我一把扶住婆婆，把她按在沙發上坐下。

“今天你是壽星，你就該坐在這兒等著吃！誰敢讓你幹活，我就讓誰吃不了兜著走！”

李國富見狀，把手裏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好！好！都不做是吧？那大家都別吃了！餓死算了！”

“不做就不做！”

我一屁股坐在婆婆身邊，翹起二郎腿，斜眼看著李國富。

“反正我不餓，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吃上一口熱乎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