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貧困山區做慈善時,恰逢暴雨衝垮山路。
我被死死地困在保姆車裏,意識模糊。
救援隊終於趕到,帶隊的正是我的丈夫陸知洲。
他看了一眼滿身血汙的我,卻轉身走向了後麵那輛車裏隻是受了驚嚇的小花旦。
“先救她!她是公司力捧的新人,絕對不能出事!”
搜救隊員猶豫不決。
“可是陸總,前麵車裏那是您太太,傷得很重。”
陸知洲冷著臉打斷:
“正是因為她是我太太,才更要避嫌!傳出去說我陸知洲公私不分,在這個圈子還怎麼混?”
“讓她忍著!死不了!”
山體滑坡,車身劇烈晃動。
我看著陸知洲抱著那個年輕靚麗的女孩遠去,鬆開了死死抓著手刹的手。
陸知洲,你贏了。
......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鑽進肺裏像吞了把刀子。
我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醒了?”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陸知洲正背對著我打電話,語氣不耐煩。
“公關部幹什麼吃的?壓下去!這種時候爆出沈曼妮受傷的消息,對股價影響多大你知道嗎?”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既然醒了就別裝死,醫生說你命大,車滾下山崖被樹卡住了,隻是斷了兩根肋骨和小腿骨折。”
隻是?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那一刻的絕望感還殘留在身體裏,隨著車身墜落的失重感讓我渾身發抖。
“水......”
陸知洲沒動,反而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審視我。
“林芝,你這次鬧得太難看了。”
“為了逼我回頭,你竟然敢鬆手刹?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當地村民路過,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慶幸,全是責備。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我鬧?”
我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陸知洲,是你先放棄我的。是你讓人先救沈曼妮......”
“夠了!”
陸知洲猛地打斷我,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那種情況下,曼妮是公眾人物,她要是出事,公司前期幾個億的投入就打水漂了!你作為陸太太,這點大局觀都沒有?”
“大局觀......”
我扯動嘴角,牽動了肋骨的傷,疼得冷汗直流。
“所以你的大局觀,就是看著你老婆去死?”
陸知洲走近兩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可憐。你這不是沒死嗎?”
“曼妮雖然沒受外傷,但她受到了嚴重的精神驚嚇,現在還在隔壁病房做噩夢。你呢?一醒來就斤斤計較,林芝,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市儈善妒了?”
門被推開。
一個小護士端著藥進來,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嚇得手抖了一下。
“陸......陸先生,病人需要靜養,而且該交費了......”
陸知洲鬆開手,嫌惡地拿紙巾擦了擦手指。
“去把沈小姐的醫藥費繳了,那是工傷。至於這裏......”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扔在被子上。
“你自己沒手嗎?自己去交。”
“公司還有會,別再給我打電話發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那張黑色的銀行卡孤零零地躺在潔白的被子上,像個黑色的笑話。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張卡。
這是我的副卡。
他連我的醫藥費,都不願意親自去排隊繳一次。
護士同情地看著我:“陸太太,您這腿動不了,我去幫您......”
“不用。”
我死死攥著那張卡,指關節泛白。
“幫我把電視打開。”
護士愣了一下,依言打開了病房裏的電視。
娛樂新聞正在滾動播放。
畫麵裏,陸知洲一身高定西裝,懷裏護著裹著毛毯、楚楚可憐的沈曼妮,在閃光燈下衝出重圍。
標題加粗加紅——
【陸氏總裁暴雨舍身救美,世紀擁抱蘇炸全網!】
並沒有人關心,那輛墜落山崖的保姆車裏,還有一個生死未卜的原配妻子。
我看著屏幕上沈曼妮那雙含淚卻藏著挑釁的眼睛,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砸在了手背上。
陸知洲,既然你這麼愛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彩信。
照片裏,陸知洲正喂沈曼妮喝粥,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