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停職的第三天,事態失控了。
我原本以為周凱隻是想嚇唬我,讓我服軟。但我低估了人性的惡,也低估了林妙妙想要置我於死地的決心。
一條標題為《硬核女工程師?實為職場霸淩慣犯+貪汙巨款!》的視頻,在各大短視頻平台瘋傳。
視頻裏,林妙妙聲淚俱下地控訴:
“我是抱著學習的心態進組的,隻想著用美學優化一下設計,幫公司省點錢。結果江總工因為嫉妒我和老板關係好,當眾辱罵我,還把文件摔在我臉上......”
畫麵經過惡意剪輯,隻保留了我憤怒拍桌子和指著她罵“滾出去”的片段。
關於她篡改安全數據的事,隻字未提。
評論區瞬間淪陷:
“天呐,這女的一臉凶相,一看就是那種更年期職場老巫婆!”
“心疼小姐姐,長得好看也是錯嗎?這種嫉妒怪就該死!”
“聽說還貪汙工程款?這種人造出來的東西誰敢坐啊?嚴查!”
“人肉她!讓她滾出建築圈!”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各種不堪入目的短信和詛咒轟炸著我的生活。甚至有人找到了我的住址,在門口潑了紅油漆。
我坐在漆黑的客廳裏,看著屏幕上那些惡毒的文字,手腳冰涼。
這就是輿論的力量。
它可以輕易地把一個堅守底線的工程師,抹黑成十惡不赦的罪人。
“師傅,你還好嗎?”
小徒弟小張偷偷溜進了我家,手裏拿著一個U盤,神色慌張。
“我沒事。”我接過U盤,聲音沙啞,“查到了嗎?”
“查到了!”小張憤憤不平,“林妙妙指定的那個供應商,法人代表是她表哥!而且那批鋼纜根本不是特種鋼,就是普通的工業鋼材,貼了個牌子就送進來了!價格報得比原來還高,差價估計都進了他們口袋!”
我冷笑一聲。
原來所謂的“風水”,不過是斂財的遮羞布。
“還有這個。”小張打開手機,“這是這兩天工地的監控,特別是您和周總對質的那段,我拚死備份下來的。”
“做得好。”
我看著這些證據,眼底的寒意漸漸凝聚成利刃。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反擊的時候。
周凱現在正春風得意,資方被林妙妙哄得團團轉,隻要項目不出事,我這些證據很難扳倒他們。
我必須等到一個必須要“專業”說話的時機。
“師傅,還有個事......”小張欲言又止。
“說。”
“周總......周總好像真的信了林妙妙的話,現在不僅鋼纜換了,連原本設計的防火塗層,也被林妙妙以‘灰色太壓抑,不符合浪漫主題’為由,換成了一種金色的裝飾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說什麼?!金色裝飾漆?”
“是......我看桶上寫著含硝基成分......”
瘋了。
簡直是瘋了!
那種漆雖然易燃,但在海邊高鹽霧環境下,會加速鋼結構的電化學腐蝕!
這已經不是事故隱患了,這是在造定時炸彈!
“周凱呢?他不管嗎?”
“周總說......說那個金色在陽光下會發光,像佛光普照,能保佑項目大火......”
我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佛光普照?
我看是回光返照吧。
我想衝去工地,但理智告訴我,現在去隻會被保安再次扔出來,甚至可能被他們反咬一口“破壞施工”。
我需要能一錘定音的人。
我從抽屜夾層裏翻出一張泛黃的名片。
那是集團的大董事長,劉震雲。當年是他親自麵試的我,但他兩年前因病退居二線,把權力下放給了周凱。
“小張,我要見劉董。現在,立刻,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