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屋裏冷冷清清。
保姆阿姨請假回了老家,往常這時候,衛國早該過來幫我生爐子了。
可現在,爐膛裏全是冷灰。
我搓了搓凍僵的手,笨拙地想要生火。
以前我重來不幹這些粗活,趙剛會搶著幹,李陽會給我遞暖手寶,衛國會把我護在身後說“小心煙熏著”。
現在,隻有我自己。
火柴劃了一根又一根,濕冷的柴火怎麼也點不著。
我有些急了,倒了點煤油進去,“轟”的一聲,火苗猛地竄起。
“啊!”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後退,卻撞翻了桌上的暖水瓶。
滾燙的開水潑灑下來,澆在我的腳背和小腿上。
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我跌坐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好疼。
真的好疼。
我咬著牙,卷起褲腿,白皙的皮膚瞬間紅腫一片,起了駭人的水泡。
必須去醫務室。
我強撐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好不容易挪到大院門口的醫務室,裏麵卻傳出陣陣歡笑聲。
“趙剛,你輕點!許清同誌怕疼!”
衛國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焦急。
“哎呀放心吧,就是扭了一下,連皮都沒破,咱們許清同誌可是鐵娘子,哪像某些人。”趙剛的大嗓門帶著嘲諷。
“就是,要是換了淼淼,這會兒估計早就哭得整個大院都聽見了。”李陽附和著大笑。
我站在門口,手放在門簾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是這樣的不堪。
就在這時,門簾被人掀開。
衛國端著一盆水走出來,看見我,愣住了。
“淼淼?你怎麼來了?”
屋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剛和李陽探出頭來,看見我狼狽的樣子,趙剛撇了撇嘴:“怎麼?聽說許清受傷了,特意來看笑話?還是又來查衛國的崗?”
我臉色蒼白,疼得站不穩。
衛國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卻隻看到了我淩亂的頭發和沾著灰的衣角,根本沒往下看。
他皺起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淼淼,別鬧了行嗎?許清是為了集體榮譽才受傷的,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衛國,我……”
我想說我燙傷了,很疼。
可看著他護在許清身前的姿態,看著趙剛和李陽警惕的眼神。
那些示弱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沒什麼。”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路過,來看看死了沒有。”
“林淼淼!”衛國臉色驟變,把盆重重往地上一摔,“你太惡毒了!”
“衛國哥,別生氣,淼淼姐也是無心的……”許清坐在病床上,柔弱地開口,眼圈微紅。
“你閉嘴!”我冷冷地看向她。
“夠了!”衛國一步跨過來,擋住我的視線,眼神冰冷,“既然你這麼閑,就回家待著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我走。”
我轉身,拖著劇痛的腿,一步步走進寒風裏。
身後傳來衛國低聲的安撫:“別理她,被慣壞了……”
回到家,我找出剪刀,顫抖著剪開粘連在傷口上的襪子。
血水混著皮肉,我沒有哭,隻是死死咬著毛巾,給自己上了藥。
這一夜,我發起了高燒。
夢裏全是衛國曾經背著我跑遍半個城買糖葫蘆的畫麵,醒來時,枕頭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