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阮青徵趕到音樂教室時,隻見裏麵一片狼藉。
樂隊的橫幅被撕下來扔在地上,樂器零零散散堆在角落正要被人抬出去。
她額角一跳,壓著怒火衝過去。
“住手!”
眾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許朝朝卻充耳不聞,示意他們繼續搬。
“阮同學,這間教室導員已經批給我們當自習室,你們的樂器都要清出去,今晚就會有同學來自習。”
聞言,阮青徵眉頭蹙得更深。
上一世,她為了讓賀庭州改觀,遣散了樂隊。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樂隊陷入困境。
“這裏早就拿來做音樂教室,導員怎麼可能又批給你們當自習室。”
一句話噎得許朝朝麵色漲紅,她剛要開口就見賀庭州走進來。
一張申請書遞到阮青徵麵前。
“阮青徵,這是我和導員申請的,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這裏現在是自習室。”
賀庭州冷淡的嗓音砸進阮青徵耳膜,引起陣陣刺痛。
她握住申請書的手微微發抖,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麵對她的質問,賀庭州隻是不鹹不淡丟出幾個字。
“朝朝最近在準備競賽,需要一間自習室。”
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阮青徵腦海中炸開,耳邊嗡嗡作響。
她隻覺得一陣荒謬,寒意從腳底開始蔓延。
許朝朝需要自習室,所以就可以隨隨便便把音樂室替換掉嗎?
還真是可笑。
可還沒等她說話,就見許朝朝將手放在一把貝斯上,軟著嗓子示好。
“阮同學,我幫你把貝斯搬出去吧。”
“不用了。”
這把貝斯是她老師送的禮物,她不想讓許朝朝這種虛偽的人碰。
她忍著不耐,抬手想將貝斯奪回來,可還未碰到就見許朝朝手一抖。
貝斯落地和許朝朝的喊疼聲一同傳出。
賀庭州臉色驟變,立馬蹲下身詢問許朝朝砸到了哪裏。
“腳踝腫了。”
許朝朝泛紅的眼圈瞬間激起賀庭州的心疼。
向來冷靜自持的賀庭州竟然當眾替許朝朝揉起了腳踝,讓旁人羨煞不已。
“高冷男神為愛跌落神壇,替心愛之人當眾揉腳踝,簡直磕死我了!”
“我聽說這間教室就是賀男神送給許朝朝的生日禮物,太叫人心動了。”
字字泣血,句句剜心。
阮青徵愣在原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賀庭州,心口發澀。
她從未見過急成這般的賀庭州。
哪怕她在他麵前溺水,他也能不慌不忙展開救援。
她曾一度以為,賀庭州根本不會著急。
可現在她才發現,能讓他擔心的另有其人罷了。
等許朝朝紅著臉說不疼了,賀庭州才緩緩鬆開手。
他的視線掃過四分五裂的貝斯,眉頭一皺,沉吟片刻後才開口。
“朝朝不是有意的,這個多少錢我替她賠你。”
阮青徵猛地抬頭,撞進賀庭州平淡無波的瞳孔時,胸腔處的怒火再也壓不住。
“賀庭州,是不是在你眼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但是這貝斯對我而言是無價的。”
看著阮青徵微微泛紅的眼睛,賀庭州罕見地沉思片刻。
這把貝斯對她很重要嗎?
還未思考出結果,就見許朝朝瘸著腿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庭州,是我自己不小心砸壞了阮同學的東西,哪怕是多兼職打幾份工我也會還上這筆錢的,你就不用為我操心了。”
她越是這般退讓,越是顯得阮青徵無理取鬧。
賀庭州那些還未冒頭的想法通通被壓下去,抬手揉了揉許朝朝的頭發。
“別怕,有我在。”
話落,再看向阮青徵的眼神又恢複成了冷冰冰。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銀行卡塞給阮青徵。
“這是我這些年攢的獎學金,夠買好幾把上好的貝斯。”
說完,不再等阮青徵的反應便攔腰抱起許朝朝去了醫務室。
手中的銀行卡冰冷,卻像是一團火灼燒著阮青徵的掌心。
她愣愣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心臟猛地一抽。
這些年賀庭州不願回到賀家,都是靠獎學金維持生活。
如今卻為了許朝朝將攢的積蓄賠給了她。
原來,在賀庭州心裏,許朝朝竟然這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