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救家族企業,慕今朝獻身給了死對頭,商界聞風喪膽的沈司宴。
做他的床伴,隨叫隨到。
他像貓捉老鼠一樣,給一點希望,又製造新的危機,讓她一次次地來求他。
她賠上自己所有白天黑夜,到最後也分不清,自己對沈司宴,究竟是真心中摻著假意,還是假意中摻著真心。
誰不知道沈家掌權人霸道專橫,可這份獨斷裏,偏就對慕今朝留了半分例外。
他替她挨過家法,為她種過萬畝滿天星,在仇家的槍口下把她死死護在懷裏。
慕今朝的鐵石心腸,到底是軟了。
直到交易第三年,沈司宴的初戀秦羽芊回國,淋著雨,一身白裙濕透地求複合。
隻一滴眼淚,沈司宴就舍不得。
他將人帶回家,漫不經心地對她說:“我忘不了芊芊,但你畢竟跟在我身邊多年,往後你隻要聽話,慕家的事情我依舊會幫忙。”
慕今朝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凝固了:“你想讓我當小三?我不接受......”
那天深夜,別墅被她砸得一片狼藉,他依舊和秦羽芊甜甜蜜蜜。
忍無可忍之下,她找到秦羽芊,坦白自己和沈司宴的交易,並承諾給她支票離開。
轉頭秦羽芊傷心出走,在盤山公路上差點衝下懸崖。
當天,沈司宴徑直走進了慕今朝父親的特護病房,在她趕到的前一分鐘,親手拔掉了維持她父親呼吸的氧氣管。
慕今朝手忙腳亂地重新接上氧氣管,看著監護儀上微弱的波動重新出現,整個人脫力般滑跪在地。
“沈司宴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抬頭,淚眼模糊地看向那個逆光而立的男人,心口疼得幾乎要裂開。
沈司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去給芊芊道歉。跪下,認錯,求她原諒。”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照做,你父親就能繼續呼吸。你不做,我現在就讓他徹底解脫。”
慕今朝像是被重錘擊中,耳朵裏嗡嗡作響。
她看著這個她早已深愛的男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因為我?沈司宴,是你把她帶回來的,是你讓她住進這裏的。你們之間的問題,憑什麼算在我頭上?”
沈司宴眼神冷得駭人,“就憑你告訴她我們的交易!慕今朝,別告訴我,你不是故意的!”
慕今朝別開眼,“我不知道她會出車禍。”
“不知道?”
沈司宴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我看你清楚得很!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在逼她,也在逼我!看著她痛苦,看著她離開,甚至看著她去死,你是不是就痛快了?”
他的指控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割開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痛快?慕今朝隻覺得荒謬,隻覺得冷。冷到骨子裏。
原來在他心裏,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陰險,惡毒,以傷害他心愛之人為樂。
慕今朝看著沈司宴冷硬的側臉,心如刀絞。
“這些年,你就沒有哪怕一點點愛過我嗎?我們針鋒相對那麼久,又在一起這麼久......你對我的好,那些縱容,那些隻有我能靠近的時刻......全都是假的嗎?”
沈司宴微微蹙眉,似乎很不喜歡她這樣的情緒化,語氣依舊冷淡:“愛,這種東西太奢侈,我從不做虧本買賣。慕今朝,從你為了救你家那個破公司,把自己賣給我那天起,這就隻是一場交易。”
他目光越過她,仿佛在看著什麼更重要的東西,語氣甚至緩和了些,卻更令人心寒。
“隻是現在,我忘不了芊芊。”
他重新看向她,像在給出一個無比合理的方案:“但交易還要繼續,你和她,可以同時存在。隻要你接受,我立刻讓你父親得到最好的治療。這很劃算。”
“劃算?”慕今朝喃喃道,通紅的眼睛盯著他,嘶聲喊道:“沈司宴,感情要能劈成兩半,那還叫什麼真心?!”
沈司宴靜靜地看著她崩潰嘶吼,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她父親的治療,就在他一句話。
慕今朝一點點站起來,臉上淚痕未幹,眼神卻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我跪。”
醫院VIP樓層,秦羽芊的病房外。
慕今朝站在門口,手指蜷縮又鬆開。
裏麵傳來秦羽芊輕柔的說話聲和沈司宴低沉的安撫。
門被推開。
秦羽芊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額上貼著紗布,看見慕今朝,下意識往沈司宴身邊靠了靠。
沈司宴站在床邊,目光平靜地落在慕今朝身上。
空氣凝滯。
慕今朝邁步,走到病床前。她沒看秦羽芊,視線垂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然後,她屈膝,緩緩跪了下去。
膝蓋接觸地麵的悶響,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秦羽芊捂住嘴,眼裏迅速蓄起淚花,看向沈司宴,像是不知所措。
慕今朝低著頭,聲音幹澀:“秦小姐,對不起。是我不該告訴你那些,不該讓你傷心。請你原諒。”
每一個字,都像刀片刮過喉嚨。
秦羽芊的眼淚適時滑落,“今朝,你快起來......你別這樣,我從來沒怪過你......”
她說著,竟掙紮著要下床來扶慕今朝。
就在慕今朝伸手的瞬間,秦羽芊腳下忽然一滑,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向後跌去!
“小心!”沈司宴低喝,身影迅速走到床邊。
一把揮開了慕今朝剛剛抬起的手臂。
力道又狠又重。
慕今朝猝不及防,被他揮得整個人向後踉蹌,“砰”地一聲,後腰狠狠撞在身後堅硬的桌角上。
劇痛瞬間炸開,她眼前一黑,痛得悶哼一聲,險些癱軟下去。
秦羽芊坐在床上,急得眼淚直掉,伸手去拉沈司宴的衣袖,“不關今朝的事,是我自己沒站穩!你別怪她!”
沈司宴卻看也沒看慕今朝,隻顧著低頭檢查秦羽芊:“傷到沒有?碰到哪裏了?”
語氣是慕今朝從未聽過的緊張。
慕今朝靠著桌子,疼得直抽冷氣,後腰火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紫了一大片。
可這點皮肉的疼,跟心口的撕裂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她看著沈司宴小心翼翼地護著秦羽芊,看著秦羽芊梨花帶雨地為自己求情,忽然覺得連疼痛都變得模糊。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沈司宴這時才轉過頭,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裏沒有絲毫關切,隻有未消的怒意和冰冷的警告。
“道歉就好好道歉,”他聲音寒得像冰,“別碰她。”
慕今朝所有的聲音都凍在了喉嚨裏。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床上楚楚可憐的女人,後腰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卻奇異地讓她更加清醒。
她慢慢抬起手,摸到臉頰,一片幹燥。
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