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嬤嬤抬著我往外丟。
身後是程嶼林輕吻殷白芷的聲音。
不甘與怒火瞬間湧上我心頭。
“贖罪?我和爹娘犯下最大的錯就是救了你這個白眼狼!”
我奮力從嬤嬤懷中掙紮出。
揮拳砸向程嶼林。
可比我先一步的,是程嶼林指向我脖頸的佩劍。
劍刃劃傷脖頸,程嶼林眼中也倒映著殷紅的血色。
“白眼狼?我沒讓你爹娘死的更慘一點,都是我心善!”
我渾身一僵。
“你這是什麼意思?”
初見程嶼林,他還是個無家可歸的小乞丐。
整日抱著一本書,躲藏在遊街示眾的路上。
百姓砸爛菜葉,他就跟著在後麵撿了生吃。
一幅隨時都會餓死的模樣。
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爹想給我積點陰德,彌補砍頭犯下的業障。
便將他帶了回家。
自那以後。
爹帶我砍頭賺錢給程嶼林讀書,娘做飯補衣給程嶼林衣食住暖。
我們全家就差將真心剖出來遞到他麵前!
哪點對不起他了?
程嶼林握著劍的手愈發顫抖,恨不得下一秒就讓我頭頸分家。
“什麼意思?”
他冷笑一聲,眼中恨意更勝。
“趙婉婉,你少裝了。你敢說你不知道你娘故意把小抄逢進我衣袖,害得我差點無緣科考的事?”
“不,這絕對不可能!”我搖頭否認,“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可程嶼林卻絲毫聽不進去我的解釋。
“誤會?”
“若不是阿芷心善,用自己的名聲擔保下我,我早就被搜身的侍衛拉出去砍了!”
那劍又刺進我脖子一分。
“趙婉婉,你問我為什麼不愛你了,要讓你做通房折磨你。這,就是答案。”
我雙腿不禁發軟,身體控製不住往下掉。
咬死舌尖,才勉強支撐住。
“所以,我爹娘是你殺的?”
程嶼林猖狂一笑,淚水在眼中隱隱做閃。
“你爹不是劊子手嗎?殺了那麼多人,也該嘗嘗被惡人殺的滋味吧?”
“所以我就把你爹娘關進了地牢,逼迫那些死刑犯狠狠折磨了他們三天三夜!”
他繪聲繪色描繪著爹娘死前的慘狀。
殷白芷還不忘在一旁添油加醋。
“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撿程郎回去就是為了做免費勞動力。”
“你們才不是真的想讓他科考!你們隻想折斷他的翅膀,把他一輩子都困在你們身邊!”
“怎麼,見困不住程郎,就想用陰謀詭計騙大家你是被抱錯的真千金,再次哄騙程郎?”
殷白芷一揮手,嬤嬤再次凶神惡煞的纏了上來。
“隻可惜,你的春秋大夢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我怒吼一聲。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定定往前走。
任由劍身深入我的喉間。
“程嶼林,陷害你的可以是任何一個人,但絕對不是我娘。”
我說的艱辛,但語氣裏都是堅定。
“或許你應該想想,殷白芷一個閨閣大小姐,怎麼會剛好出現在科考現場!又剛好救下被人陷害的你!”
程嶼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或許是死到臨頭給的勇氣。
我脫口而出:
“你的衣服,不會是殷白芷派人改過的吧!”
殷白芷絞著手帕的手瞬間發白。
可還不等她開口,程嶼林就大笑著給了我一巴掌。
“少挑撥離間了!”
“阿芷比你溫柔,比你善良,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我踉蹌跌倒。
還不等我起身,程嶼林就狠狠踩上我的手指。
“而你,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疼痛席卷全身。
我再也控製不住眼淚涓涓。
曾經何時,程嶼林也滿心是我。
將我舉得高高,誇我最美最好。
許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趙婉婉,今天我心情好。隻安排你接十八個客。”
“等我膩了,自然會賜你爽快赴死。”
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
麵對一品大臣的女兒與女婿。
我隻不過是一階小小草民,又不是王孫貴族。
又如何能為自己和爹娘鳴冤?
隻當我是看錯了人。
來世定要擦亮眼睛。
我絕望閉上雙眼,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腦海中卻靈光一炸。
等等!
我從小便知,我並非爹娘所出。
而我又與那郎中素不相識。
他萬不可能拋下自己性命,也要在水中動手腳。
血液相容......
如果我真的是丞相的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