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島酒店518房,速來。”
這是我和季蘊舟在一起的第十二年,他出軌了。
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分鐘,我突然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聽筒裏傳來久違的,少年肆意又張揚的聲音。
是十七歲的季蘊舟。
“南溪,十二年後的今天我們結婚了嗎。”他雀躍的語氣中還帶著些忐忑。
我平靜地開口:“嗯,今天剛好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真的!”他的語氣瞬間拔高。
“那我們是怎麼過的?小爺我肯定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了吧。”少年的聲音裏滿是得意。
“你錯了,我現在正在去捉奸的路上。”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
像是不相信我的回答。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的是一聲怒吼:“這不可能!”
十七歲的季蘊舟語氣急得發顫:“南溪,你騙我對不對?我怎麼可能會背叛你?我明明說過要一輩子對你好,要和你白頭偕老的,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他的質問帶著哭腔,可我心裏不再有半分波瀾。
從前我盼著他能有半分這樣的愧疚。
哪怕隻是口頭說說,我都會像條狗一樣回到他身邊。
可他從未給過。
這來自十七歲的懊悔,來得太晚,也太蒼白。
我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聽著他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地辯解。
他終究沒等到我的回應,倉促地掛斷了電話。
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可那少年的聲音太過真實,真實到讓我想起十七歲的那個午後。
他握著我的手,眼睛亮亮地和我說:“南溪,我季蘊舟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以後不管過多少年,我都不會負你。”
高考我們一起填了誌願。
其實我的成績沒有他好,差三十來分,他卻全部填了和我一樣的誌願。
於是,十八歲我們正式相戀。
他說:“謝謝南溪公主願意成為我的女朋友。”
我們躺在草坪上享受風吹在臉上的感覺,緊緊握著彼此的手。
一起對著百年一遇的流星雨發誓永遠不分開,否則不得好死。
二十二歲,我剛過法定他就迫不及待讓我成為他的法定妻子。
他舉著我們倆的結婚證傻樂了好一陣兒:“南溪,你嫁給我,我會用一生讓你幸福。”
二十五歲,我們研究生正式畢業,我陪他開啟了創業生活。
老舊小區裏是他第一次落淚:“我的公主和我在一起讓你受委屈了。”
二十七歲,我們有了第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他把我攬在懷裏:“這隻是開始,我以後會努力給你換更大更好的,我的公主值得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
二十九歲,他的公司成功上市。
那天他泣不成聲:“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一直陪著我,現在我終於可以讓你過上好日子了乖乖。”
這些塵封的回憶翻湧上來。
十七歲的陽光,少年的笑容,還有他說過的每一句情話,此刻都成了最尖銳的嘲諷。
從前我總抱著那些回憶不肯放。
哪怕被他一次次傷害,也總想著十七歲的他有多真心。
可現在才懂,真心會變質,少年會長大,也會徹底變壞。
這份愛,終究沒熬過歲月的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