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著,不顧我的反對,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把我們的行李都塞了進去。
我被他強行推進車裏。車子發動,駛離了燈火通明的機場區域。
沿途的景象,讓我心驚膽戰。
路燈昏暗,街道兩旁是破敗的平房和用鐵皮搭建的棚屋。三三兩兩的黑人聚集在街角,用一種讓我毛骨悚然的、毫不掩飾的目光打量著我們這輛載著三個亞洲麵孔的出租車。
司機是個本地人,他也顯得很緊張,車速開得飛快,車窗關得嚴嚴實實。
我緊緊地攥著安全帶,手心全是冷汗。
終於,車子在一個看起來像是旅館的二層小樓前停下。一個破舊的招牌上用英文寫著賓館的名字。
謝硯付完車費後,我們下了車。那幾個街角的黑人立刻圍了上來,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的行李箱和背包。
謝硯也被這陣仗嚇到了,他趕緊拉著我和賀佳欣,快步衝進了旅館。
旅館的大堂,其實就是個狹小的門廳。一個胖胖的黑人婦女坐在櫃台後麵,看到我們,露出一口黃牙。
謝硯用蹩腳的英語辦理了入住。我們被領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一打開門,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房間小得可憐,隻放得下一張雙人床和一個破舊的衣櫃。牆壁上滿是汙漬,床單看起來也很不幹淨。
我幾乎要崩潰了。
這就是他所謂的“性價比高”的酒店。這就是他為了他的“女兄弟”,給我安排的棲身之所。
“我不住這裏。”我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態度堅決,“我現在就要換酒店。謝硯,你馬上給我重新訂一家。”
“江晚,你別鬧了行不行?”謝硯的耐心也到了極限,“現在都快晚上十點了,你讓我去哪裏訂酒店?我們飛了十幾個小時,大家都累了,你就不能湊合一晚嗎?”
“湊合?在這種地方怎麼湊合?你沒看到外麵那些人的眼神嗎?”
“那我們不出門不就行了!把門鎖好!”謝硯煩躁地吼道,“我已經說了,明天,明天一早就換!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賀佳欣又在一旁發話:“這地方怎麼了?這一晚窮人生活你就這麼委屈?”
“我看你就是瞧不起人!”
她不說還好,一說我更是火冒三丈。
“我明明有過好日子的資本,為什麼要沒苦硬吃?就因為你?”
“我爸媽從沒讓我吃過苦......”
“夠了,曉曉!”謝硯立即出聲製止我。
“我知道你家庭條件好,可也沒必要處處拿出來顯擺吧!”
“你......”
我被氣得一時無語,明明是我出了錢,還沒受到應有待遇,現在卻成了我顯擺家世了?
“好了,都少說兩句。”謝硯一邊勸著,一邊拉著賀佳欣出門,“走家欣,隔壁是你房間,我送你過去!”
賀佳欣點了點頭,朝我得意一笑,轉身和謝硯一起出去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不負責任,一個惺惺作態,隻覺得一陣惡心。
我不再說話,默默地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東西。我把護照、現金和一些貴重物品都放進隨身的小包裏,準備睡覺也抱著。
我整理好東西,實在是太累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加上落地後的爭吵和驚嚇,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