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兩個月藥廬的生意出奇的好。
方圓十裏的病患頭疼腦熱都來我這裏,我還納悶,難道是自己行善積德,終於也有賺錢的一天了。
坐在我麵前的患者,從進門起就沒給過我一個正眼,隻盯著旁邊搬藥材的小黃。
小黃就是沒錢付診金的那個男人,名字是我起的。
看著眼前心不在焉的女子,和排在她後麵竊竊私語的姑娘們,我隻能無奈歎氣,敲了敲桌子。
“姑娘,你身體康健,沒有問題。”
“大夫你再幫我好好看看,我明明是食欲不振,夜裏還憂思煩悶,不得安眠。”
就連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都沒正眼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提高音量:
“姑娘,這是你這個月第七次來我這裏看病了,除了第一次是脾胃不和,其他六次都沒有任何問題,在下能力有限,姑娘或可另尋高明。”
姑娘終於正眼看我了,她急切的拉住我的手,把一塊碎銀子塞進我手裏。
“大夫,您給我隨便開點健脾胃的藥即可,您放心,診金一分不會少您的。”
“既如此,這是藥方,姑娘拿好。”我這人一向從善如流。
說完直起身子對門外喊了聲“小黃,抓藥。”
坐在我麵前的姑娘眉眼含羞的看了一眼進來的小黃,提起裙擺就跟著走了。
我搖了搖頭,把銀子放進錢匣,拿起杯子吹了吹茶葉,吸溜一口茶水,繼續看診,銀子總是無辜的,誰會嫌錢多呢。
晚上我抱著錢匣子坐在床上,仔細數著裏麵的診金,現在一天的收入抵得上過去一個月,照這樣下去,我很快就能翻修藥廬,還能每頓吃個葷菜,努努力沒準還能給自己招個聽話好看的小郎婿,那日子,美得很美得很。
正在暢想美好的未來,院子裏突然有些細碎的聲響,像是翅膀撲騰的聲音。我放下錢匣,踮起腳湊到窗邊向外看去,小黃穿著我給他新做的一身短打的棉布衫,手裏抓著一隻鴿子,正在把什麼東西綁在鴿子腿上,隨即向天上一揚手,鴿子向著漆黑的夜空行進,小黃盯著天空看了一會,又望向我的房門,見沒什麼異動,轉身回了屋。
我回到床上,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摸著錢匣子,翹著二郎腿盯著房頂發呆。
人死掉的方法很多,因為好奇心而死是最冤的。裝慫保命,方為長久之道。
次日一早。
“我一會要進山裏采藥,你把給豆腐坊李嬸的膏藥送過去,收了錢再買兩塊豆腐,要是能在山上逮到兔子,晚上咱們吃豆腐燉肉。順便問問誰家賣雞鴨鵝,買幾隻回來”我扒了一口碗裏的稀粥,含含糊糊的對小黃說。
“好,你去山上要小心。”小黃看著我溫和地說,伸手把我差點吃進嘴裏的碎發撥到一邊。
“知道了。”我不在意的擺擺手,放下碗筷,用袖子擦了擦嘴。
走到門口背起藥簍,還不忘回頭說:
“你把碗洗了,我走啦。”
也不管身後有沒有回答,就出了門。
路上碰到坐著驢車進城趕集的隔壁二子和他媽。
“嬸子,你們去趕集啊。”
“是咧,你去哪兒啊?“
我緊了緊身上的背帶。
“我進山采藥。”
“來來,嬸子稍你一段”二子他媽眼神裏閃著興奮的光。
剛坐上驢車,她就迫不及待的問:
“丫頭啊,你那屋裏新來的小夥怎麼樣啊?”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幹活還湊合,就是吃的有點多。”
二子他媽嗔怪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事?”
“辦事?辦什麼事?”我意識到不對,趕緊裝傻。二子他媽簡直是村裏的百曉生,不管誰家有風吹草動,經她的嘴一加工,都能變成曠世奇聞。
“哎呦,什麼時候辦喜事啊。”
“誰辦喜事?辦什麼喜事?他就是個還賬的!”
我把前因後果和她一說,二子他媽略帶遺憾還想繼續勸我,眼見到了村口的分岔路。
“二子,停車。”我急忙跳下車。
“嬸子,多謝你載我一段,我先去采藥了,咱們回來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