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時心軟,成了景陽王的救命恩人,為了報恩,他要帶我回京城納我為妾。
我斜眼瞪他:“你這人要不要臉,我救你一命,你卻想著恩將仇報。”
我指向他身邊寬肩窄腰的侍衛。
“真要報恩,就把他給我吧。”
我是陵陽村的大夫小白,醫術不論,主要是嘴毒。所以前來求醫問藥的人日漸稀少。但又因為診金要的不高,所以勉強可以糊口。
春分那天我進山采藥,靈澤山穀底有一種靈澤草,專治病人氣血逆行。而這種草藥隻春分之後十二日內可尋得,十二日後便會隨著溫度上升而逐漸腐爛。
我從山頂放了繩索,小心翼翼降至山穀,第一腳落在地麵,第二腳卻踩到個軟綿綿的東西。我以為是棲息在山穀的野獸或蟒蛇,一瞬間收起雙腳準備向上攀援,卻發現剛才腳下軟軟的東西從未動過,也無聲息。
壯著膽子降到穀底。走過去一看,是一個身著墨藍色衣袍的男子,衣服被血浸濕,好像失去了意識,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我正準備離開,沒成想藍衣男子居然動了一下,他一動我就不敢動了。
“你是......醫師?”男子看著背著藥筐的我極其虛弱的開口。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我下意識三連否認。
“救......我”說完男子就徹底暈了過去。
我蹲下來戳了戳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別說,雖然臟兮兮的,但鼻梁高挺,劍眉星目,長得還挺好看。
采下靈澤草收好,我又回到原處,瞪著那個暈過去的男人良久,最終無奈歎氣,默念著“醫者仁心”,用麻繩把他拖回了藥廬。死沉死沉的男人,半個時辰的路,拖著他愣是走了整整一個時辰。
其實救他回來我也有自己的打算,看他衣著富貴,治得好沒準能得到一大筆謝禮。天可憐見,我已經兩個月沒見過葷腥了。
要是人不行了,趁著有口氣,還能用來試試藥。不然每次隻能用隔壁二子家的雞鴨旺財試藥。有次試藥,母雞半個月沒下蛋,二子他媽站在門口陰陽怪氣罵了好幾天,嚇得我門都不敢出......
拖回藥廬後我衣不解帶照顧了他三天,才把他從奈何橋上拽下來。累的實在扛不住,窩在床邊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冰涼的觸感劃過額頭,以為是隔壁的旺財又跑來找我玩,揮了揮手,含糊不清的說:
“旺財,別鬧,我困著呢”
額頭的觸感消失了,我側過頭枕著胳膊又睡過去。
再睜開眼睛已經是傍晚,抬頭看向床上,空無一人,我立刻清醒過來。
“好小子,治你費了我那麼多藥,醒了就跑,這下好了,人財兩空......我就說當初師父不該教我什麼醫者仁心,到最後我成冤大頭了......”
“你醒了......”
我這邊還沒罵完,門口有人對我講話。我回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人,哪怕穿著我從二子那借來的粗布麻衣,依舊身姿挺拔,舉止得體。
嘖嘖......還得是這有錢人家的孩子,穿個麻布片都好看。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男子一愣,略施一禮。
“姑娘先說。”
“你身體感覺怎麼樣?”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本...我現在覺得好多了,姑娘果然妙手仁心。”
我從床邊站起來,捶了捶窩的酸麻的腿,走到桌邊坐下,倒了杯茶。男子見狀也慢慢走到桌邊坐下。
“診金。”我沒有廢話。
男子被這兩個字問愣了。
“看你錦衣華服,想必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我不問你來處,也不問你因何受傷,但為了救你,我把靈澤草都用了,那一株便值我藥廬一個月的花銷。”
“請姑娘見諒,我現在身無長物,暫時...暫時無法付給姑娘診金。”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除了虛弱的病態,眼睛裏一閃而過被凝視的厭煩,然後恢複如常。
我低頭喝茶,掩飾自己眼裏嘲諷的意味,有錢沒教養的家夥。
“既然沒錢,那就出力吧。我這不是濟善堂也不是大悲寺,沒有普度眾生的義務。你能明白吧。”
直白的話語讓男子臉上泛起紅暈,但又無可辯駁,半天才從嘴邊擠出一個“明白。”
“好,那就從今天起,這藥廬裏外清掃,搬運晾曬藥材,抄錄藥方,跑腿送藥都由你來負責。你一共用了我六株靈澤草,半年為期,半年後就算你還清了診金,我們兩不相欠。”
男子沉思了一會,點了點頭。
“就依姑娘所說,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