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吹了一天的風,回到家後,意外看到餐桌上堆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白天的那束鮮花,此刻被插在典雅的花瓶裏。
一個打開的戒指盒躺在花瓶下,露出一對手工精細打磨的對戒。
陸揚清正淨了手,脫下圍裙,為我拉開餐椅。
我沒有動。
過去的幾年裏,我們總是埋頭各自的領域研究,很少有這樣儀式感的時候。
經曆豐富的師姐曾說,男人一般都是在外麵做了壞事之後才會反常表達愛意。
我不得不懷疑起陸揚清的用心。
陸揚清愣了一下,搭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覺握緊,泛出青白的顏色。
“枕書,我後悔了。”
“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看著他眼睛:“那你對我講實話,今天你是真的想要闖紅燈逃避婚禮嗎?”
陸揚清沉默了一下,才擠出艱難的一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不承認,不否認,卻也不解釋。
他對我終究還是選擇了隱瞞。
說到底,對他而言,事業永遠大於愛情。
他不想因為婚姻的束縛而阻攔他科研的步伐。
不然,前世他也不會假死改頭換麵。
也不會在無數次會議偶遇時行色匆匆、掩人耳目。
更不會在我臨終前才施舍一般見我最後一麵。
心裏有一點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抽離。
“陸揚清,我不需要你為我負責,也不需要你的彌補。”
“既然不願意,那就不要再糾纏。”
“你去追求你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路要走。而我的未來,不會有你。”
陸揚清的手攥的更緊了,高大的身影好像有些顫抖。
“可是你今天還救了我,你還是愛我的,對嗎?”
“那是因為我曾經欠你一條命,不過是還給你。”
我發出最後通牒。
“我們好聚好散吧,不要鬧得太難看。”
良久,陸揚清才默默應了一聲。
“我明白了,我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陸揚清搬走了。
我也開始著手準備離婚事宜。
我們的工作總是很忙,就連結婚也隻來得及先扯證,很久之後才擠出時間來辦婚禮。
上一世我終身未嫁,配偶一欄始終是陸揚清的名字。
我以為這樣,我們兩個就能更近一點。
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環顧著這個同居了五年的房子。
為了方便我上班,陸揚清特意買了近醫藥研究所的地方,卻離他所在的科學研究院相隔甚遠。
室內的裝修,也一律遵從我的喜好。
他從不在生活上反駁我的意見,爭論隻發生在關於真理的探討中。
他是科學上的天才,可為了我,願意擠出時間從頭開始學習醫理,隻為了多一點共同話題。
家裏一半的醫學書籍,都是他為我尋來。
原來,他曾經為我做過這麼多。
給書籍裝箱的時候,有本厚重的大頭目失手掉落書架,從裏麵飄出一張發黃的紙條。
男人清俊有力的字體一如他本人:
【沒有你,科學將毫無意義。】
那是他的第一次告白。
沉迷學術的男人第一次踏出了他的世界,所有認識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看著這張愛的證據,我想,也許是我真的誤會了。
不如,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我懷著忐忑的心來到科學研究院。
卻看到,陸揚清被一個笑靨如花的女人拉扯著坐下,打開電腦,肩貼著肩,展開各種艱澀高深的談論。
而他,沒有拒絕,沒有反感,隻是習以為常地,揮開女人偶爾在他臉上作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