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到家門口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按了接聽，開了免提。

她炫耀的、尖銳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江茗，你在幹嘛呢？跟那個窮公務員約會嗎？”

“我跟你說，陸祚剛剛送了我一條卡地亞的項鏈！你知道多少錢嗎？五萬塊！”

“他還帶我去了本市最高級的旋轉餐廳，你這種人一輩子都去不起吧？”

電話那頭，傳來大姨的聲音：“小聲點！別刺激你姐了，她也不容易。”

方萌嗤笑一聲。

“我就是要刺激她！讓她知道，以後陸祚，陸家都是我的！”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窮酸命，抓不住好機會！”

周城站在我身邊，路燈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住了。

平靜地對著手機說：“說完了嗎？說完我掛了。”

“你！”方萌似乎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清淨了。

我看向周城，他低著頭。

“對不起，讓你被嘲笑了。”

他以為方萌的話，會讓我難堪，遷怒於他。

我搖搖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周城，別人的看法不重要。”

“我覺得你很好。”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

我和周城的交往平淡如水，但很舒服。

他會記得我的喜好，在我加班時默默送來晚餐。

在我生病時笨拙地熬一鍋味道古怪的雞湯。

他話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都透著笨拙的真心。

而方萌那邊，則像是上演著一出精彩紛呈的偶像劇。

從豪車、餐廳，升級到了遊艇、私人飛機。

陸祚為她一擲千金，各種奢侈品包包、珠寶首飾像不要錢一樣地送。

方萌成了我們所有親戚朋友口中“嫁得好”的典範。

大姨更是揚眉吐氣，每次家庭聚會，都要把方萌的“光輝事跡”拿出來宣揚一遍，然後意有所指地看我一眼。

“女人啊，還是要靠嫁人。你看我們家萌萌，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江茗啊，不是我說你，那個周城什麼時候才能買得起市中心一套房？”

我隻是笑笑，不說話。

我知道，方萌的好日子，快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