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歲時,我和妹妹從秋千上摔下。
醫院回來後,媽媽把我的頭按進汙水桶。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妹妹要是成了瘸子,我就把你這兩條腿鋸下來給她接上!”
從此,隻要妹妹皺眉,我就得跪在碎玻璃上贖罪。
爸爸偶爾幫我說話,媽媽眼裏卻隻有妹妹:
“她害小寶雙腿殘疾,還一輩子都嫌少。”
直到十二歲,不知哪來的瘋狗撲向妹妹,尖牙離她的喉嚨隻有一寸。
我毫不猶豫地把胳膊塞進狗嘴裏。
妹妹毫發無傷,卻被嚇得自閉症發作,再沒說過一句話。
我拖著鮮血淋漓的胳膊回到家,媽媽卻扯著我的頭發往牆上撞,
“你個惹禍精!你從哪招惹的瘋狗!”
“現在她啞了,你這條賤命死一萬次都不夠賠!”
我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搖搖晃晃地走出門。
我張開雙臂,迎向那輛疾馳而來的大貨車。
媽媽,別生氣了。
我把命賠給妹妹。
......
我靜靜等待著死亡,卻看見一個小女孩跑過來,猛地推開小女孩。
我被撞飛進綠化帶裏,五臟六腑裏漲得難受。
“賠命......要回家賠命......”
這個念頭像是刻在骨頭上的詛咒。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上了房間那張硬板床。
終於可以給妹妹贖罪了。
我癱倒在床上,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
“林夕!你個死丫頭,躲在房間裏裝什麼死!”
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媽媽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鍋鏟,眉頭緊擰。
她一眼就看到了滿床的鮮紅,滿眼厭惡。
“長本事了啊?為了逃避明天的家宴,為了不幹活,你竟然敢把紅藥水潑得滿床都是!”
她衝過來,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冷空氣灌進來,我渾身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媽......”
我張嘴想解釋,喉嚨裏卻湧上一股腥甜。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種滿嘴謊話的女兒!”
她指著我慘白的臉,聲音尖利:“裝!繼續裝!臉色塗得跟死人一樣,你怎麼不去演戲啊?家裏哪點對不起你?你妹妹腿那樣了都要幫我摘菜,你呢?好手好腳的躲在這偷懶!”
我費力地抬起手,想指指自己的肚子,那裏痛得像是要裂開了。
“咕嚕......”
一口血湧上來,堵住了我的話。
媽媽冷笑一聲,轉身衝著門外喊,“老林!你來看看你教的好女兒!為了偷懶,把家裏弄得像個屠宰場!”
爸爸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手裏還夾著半截煙。
他看了一眼床上狼藉的紅色,皺了皺眉:“怎麼弄這麼多藥水?這味道多衝啊。”
“爸......疼......”我拚盡全力,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爸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裏的煙灰抖落在地上。
“看著是挺難受的,要不......”
“要不什麼要不!”媽媽直接打斷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忘了上次?為了不給小寶洗腳,她裝暈倒,結果一盆涼水潑下去立馬就醒了。這種下賤胚子,心眼多著呢。”
爸爸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我得去買明天的菜,沒工夫跟她在這耗。”媽媽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往外走,“把門鎖上,省得她跑出去丟人現眼。”
走到樓梯口,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老吳啊?我是你劉姐。我們要出門買點東西,你幫我看著點我家那個死丫頭......對,就在樓上,別讓她跑了。”
掛了電話,她冷冷地丟下一句:
“別以為裝病就能躲過去,明天把這床單給我洗幹淨,洗不掉你就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