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澤是我撿回來的被退婚的男主。
按照小說裏的一般套路,他會開滿金手指東山再起,然後把昔日瞧不起他的人踩在腳底,沒準還會跟退婚的女主角產生一段愛恨交織的故事。
可惜生活不是小說,我也不是天選的女主角。
我隻是一個把陸澤撿回家,忠心耿耿的保姆的女兒。
我每天起早貪黑地賣餛飩,打理好簡陋的出租屋裏的一切,陪著陸澤吃盡苦頭,看著他一步步東山再起。
隻有共苦,沒有同甘。
因為在陸澤東山再起之前,我拿錢跑路了。
“陸澤,我這個保姆也不是白白伺候你的。”
我拿出計算器,摁出冰冷的幾個零:“你把我應得的錢我還給我,剩下的,你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
姥姥走的那天,老家下了場黏膩的雨,我把二十萬現金取出來,塞進貼身的布包裏,晝夜不停地往陸澤家裏趕。。
陸澤家以前住的別墅在城郊的半山,我倒了三趟公交,又走了兩裏路,才看見那扇熟悉的雕花鐵門。
隻是以前亮著暖黃燈光的別墅,如今黑沉沉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指著什麼人罵。
“陸澤!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德行!還想娶我女兒?我們林家就算養條狗,也比養你這個破產的窩囊廢強!”
我心裏一緊,撥開半人高的灌木叢看過去——被罵的人果然是陸澤。
他垂著頭,額前的頭發濕了,貼在額頭上,看不清表情,隻看見他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像是在忍什麼。
“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中年男人踹了他一腳,陸澤踉蹌了一下,沒倒,卻還是沒抬頭。
黑色轎車絕塵而去,尾氣濺了他一身泥。
他站在原地,像尊落了灰的雕像,雨越下越大,砸在他肩上,把西裝淋得透濕,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
我想起以前的陸澤,每次跟朋友出門,都是前呼後擁,連走路都帶著風,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
布包裏的二十萬硌得我心口發疼。
我深吸一口氣,撐著傘走過去,把傘舉在他頭頂:“陸澤。”
他猛地抬頭,眼神裏帶著點驚惶,還有沒藏好的戾氣,看清是我時,那點驚惶淡了些,戾氣卻沒散,隻是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
我把布包遞給他,手指碰到他的手,冰涼冰涼的:“姥姥讓我把這個給你,二十萬,當年陸阿姨給的治病錢,她說......讓你拿著應急。”
他盯著布包,沒接,喉結動了動:“我不要。”
“姥姥的遺願。”
我把布包塞進他手裏:“她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攥著布包,指節用力得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謝謝。”
“沒什麼好謝的,本來就是你們家的錢。”
雨還在下,他站在雨裏,沒地方去的樣子。
我看著他凍得發紅的耳朵,心又軟了:“我租的房子在附近,要不......你先跟我過去住?”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我,眼神有些複雜,最後卻還是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所謂的尊嚴和麵子都可以先放一放了。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區的巷子裏,是間一樓的單間,帶個小小的廚房,月租八百塊。
推開門時,陸澤局促地站在門口,眼神掃過斑駁的牆壁和掉皮的沙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我知道他以前住慣了大房子,這裏對他來說,大概跟貧民窟沒什麼兩樣。
“你先坐,我去給你找條幹毛巾。”
我把傘收起來,水滴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沒坐,站在原地盯著我的動作。
我把還未拆封過的新毛巾遞給他:“擦擦吧,我去煮點熱水。”
我轉身進了廚房,煤氣灶的火很小,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滋滋的聲音。
我聽見客廳裏有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陸澤正站在衛生間門口,對著抽水馬桶發呆,手放在水箱的按鈕上,猶豫著不敢按。
我走過去,按下按鈕,水流嘩啦啦地衝下去,他愣了一下,看向我,眼神裏有點尷尬。
“這種馬桶要按到底才衝得幹淨。”
我解釋道,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