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對，我就是不想過了。”

我看著他們，心裏反而平靜下來。

這段充滿“小事”的婚姻，我真的受夠了。

就在這時，玄關處的敲門聲突然響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每次我和蕭淳吵架，婆婆總會偷偷給我媽打電話。

這麼快，人果然來了。

我走過去開門，我媽拎著一兜水果站在門口。

“又怎麼了？你婆婆說你因為刷碗的事要離婚？”

她話音剛落，婆婆就搶著湊過來，拉著我媽的手訴苦。

“姐你可算來了！你看看葉絲楠，小淳下班回來主動刷碗，就忘了把碗放回去，她就要離婚，剛才還動手打了小淳！”

“我們小淳多老實啊，上班累得要死，回家還要受這氣，這日子沒法過了！”

蕭淳也在旁邊附和，捂著臉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忘了放碗，葉絲楠她不依不饒的......”

我媽沒等我說話，就轉過身來拉我的胳膊，語氣帶著明顯的勸和。

“絲楠，媽知道你在家做家務辛苦，但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鬧離婚啊。”

“蕭淳上班不容易，你多包容包容，碗沒放回去你自己放一下不就完了？動手打人更是你的不對，快給蕭淳道個歉。”

聽著我媽熟稔的勸和話術。

我積壓了三年的委屈突然像決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

我猛地掙開她的手，轉身衝進廚房。

把水池裏那幾個還沾著油漬的碗拿了出來。

“小事？媽，您看看！”

我指著碗底的油漬，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這是他今天刷的碗，碗底全是油！三年了，我教了他無數次怎麼洗碗、怎麼放碗，他每次都說‘不知道’‘忘了’！”

我媽看著茶幾上的碗，沉思了許久，卻還是歎了口氣。

“絲楠，男人都這樣，粗心大意的，你多擔待點。夫妻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絆絆的，別揪著這些細節不放，真離婚了，別人該怎麼說你？”

我後退一步，紅著眼眶看著她，聲音裏滿是不敢置信。

“媽，您是我親媽啊！您不心疼我受的委屈，反而擔心別人怎麼說？您真覺得，這全是我的錯嗎？”

旁邊的婆婆見我媽站在她這邊，立刻又開始嘲諷。

“葉絲楠，你聽聽你媽都說了，明擺著就是你的錯！還在這狡辯什麼？趕緊給小淳道歉，把碗洗幹淨放好，這事就算了！”

我沒理會婆婆的話，隻是死死盯著我媽。

幾秒鐘後，我媽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絲楠，媽知道你委屈，但這事確實是你小題大做了。蕭淳是個好男人，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涼了下去。

我媽和我爸離婚後，便一直和我哭訴自己的可憐。

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對我媽的話唯命是從，她說一我不敢說二。

上班後我更是每月都給她打生活費。

三年前，她讓我嫁給相親介紹所介紹的蕭淳，我也是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但我沒想到，我這麼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妥協。

卻換得了她處處向著別人的結果。

我沒再爭辯，轉身走進臥室。

關上門的瞬間，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坐在床邊，手抖著從通訊錄裏找到“爸爸”的號碼，撥通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堅強都崩了，哽咽著說。

“爸，我......我不想要蕭淳了，也不想要媽媽了。”

“我太累了，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