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北城最不光彩的“拳壇傳奇”，用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臉，打了三年拳。

人人都說蘇清清是天才拳手，而我不過是她背後那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連我的丈夫也常摟著她溫柔叮囑：“清清，別太累，讓林薇替你。”

直到那天，她指著電視直播，撒嬌說要奪下亞洲冠軍。

陳煜川遞來一顆退燒藥：“堅持一下，打完這場。”

這一次，我真的累了。

......

北城隆冬的深夜，訓練館裏隻回蕩著我拳頭撞擊沙袋的悶響。

汗水順著額角滑進眼睛，刺得生疼。我扯下拳套，走向牆邊的鏡子。

鏡中映出的那張臉，圓圓的眼，小巧的鼻，飽滿的唇，沒有一處屬於我自己。

這張臉屬於蘇清清，陳煜川放在心尖上的人。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冬夜，陳煜川捏著我的下巴，在整容醫院的燈光下說：

“薇薇，清清想打拳，但她吃不了這個苦。你替她打，用她的名字。作為回報，陳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那時我剛拿下全國女子輕量級冠軍，媒體叫我“拳壇玫瑰”。

玫瑰被連根拔起，移植到了別人的花盆裏。

“第一百零三場。”

教練在記錄冊上劃下一筆，“依然是完勝。‘蘇清清’的名號已經傳遍全國了。”

我看著鏡中蘇清清的臉，突然拿起冠軍腰帶，發瘋似的抽打鏡子，直到碎片映出千百張破碎的、流血的“蘇清清”的臉。

我對著滿地碎片，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殘破的倒影。

曾幾何時，陳煜川最愛在我的臉上印下親吻。

不是這張整容過度像蘇清清的臉，而是在更早、更早以前屬於林薇的那張臉。

我拿下第一場冠軍時，鼻青臉腫，他卻當著一眾媒體，捧著我的臉吻住我。

“我的薇薇，這些淤青都是你的勳章！我為你驕傲！”

閃光燈淹沒了我們，那時他眼裏隻有我的倒影。

手機震動，是陳煜川發來的消息：“九點家宴，別遲到。記得穿清清喜歡的那條藍裙子。”

藍裙子。蘇清清的尺碼，不是我慣常穿的寬鬆運動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