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氣到眼眶發紅，什麼叫我別鬧了？！

他沒長眼睛嗎？到底是誰在鬧看不見嗎？！

“叫你們老板來！”

我幾乎是在嘶吼。

但我的話沒有任何威懾力，前台臉上閃過得意，滿臉橫肉抖動著。

“老板是我兒子！”

“這兒我說了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賠錢！”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整個人狼狽地向後倒去。

衣服領口歪斜，周圍的目光帶著看戲的興奮。

“你鬆開！”

我尖叫，聲音帶了哭腔，徒勞地掙紮著。

心中一片悲涼。

為什麼遇到這種事情隻能不斷地自證。

為什麼我的力氣這樣小，為什麼掙脫不開他的壓迫。

為什麼我隻能選擇低頭？

我咬了咬牙，死死盯著前台。

“我賠錢！”

“我賠錢還不行嗎？！”

聽見我說出這句話，前台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臉上的皺紋都笑得擠在了一起

他終於鬆開了攥著我領口的手。

“非要鬧這麼難看，現在知道承認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我慢慢鬆開攥得發白的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印。

“說吧，多少錢？”

我直視前台的眼睛，聲音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前台搓了搓手，眼珠子轉了轉，透出一股精明和算計。

“我們家的花灑都是高級貨，八百，床墊被毀了，那可是進口的，八千......”

“還有清潔費、停業損失、人工費......"

他裝模作樣地掰著手指頭算，最後狀似憐憫道。

"看你是個學生，給你打個折，一萬五，也不算是我欺負人。"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萬五......這也太貴了......"

"這姑娘不會真給吧？"

看見周遭人這種反應，前台眼神有些遊移。

他又上下看了我一眼，最後眉頭一皺，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這樣，要不——”

可我沒等他說完，直接點亮手機屏幕。

“一萬五就一萬五。”

“掃碼，哪裏？”

齊陽的猛地將我一拽，“你瘋了？！一萬五你哪裏拿得出來？！”

我冷冷看著他，“我把給你買的顯卡退了就有了。”

我掃了一眼他怔愣的模樣，漠然地將目光轉向前台。

前台愣了一瞬，隨即眉開眼笑地掏出二維碼。

嘴裏還不忘諷刺，"現在的大學生就是有錢，一萬多眼睛都不眨一下。"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下來的大堂裏格外刺耳。

前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確認到賬，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現在可以了嗎？”

我聲音淡然。

可我沒想到，對麵的前台還不想放過我。

“等下，來都來了，幫忙拍個宣傳視頻。”

他得意洋洋地舉起手機，對著我開始錄像。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現在的大學生！"

他故意提高音量，鏡頭在我臉上來回掃。

“奉勸一句，大家住宿也要注意衛生，別像這些小姑娘一樣，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背地裏卻把房間住得跟豬窩一樣。”

似乎能打壓到我這種人對他而言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一般。

他一邊拍攝一邊繞著我轉圈，故意把我的窘態全都錄進去。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素質都沒有，破壞東西不承認，還得我來替他們父母教育！"

他越說越起勁，把手機鏡頭懟到我麵前。

"來，跟大家說說，以後還敢不敢這樣了？"

他的唾沫幾乎快要噴到我的臉上。

我的退讓似乎讓他更覺得自信，自信我就該站在這裏被他侮辱。

我抿著唇一聲不吭。

直到身後的大門再次打開，有序的腳步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