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張嘴問了我前天的行蹤，不知那邊說了什麼，他的臉色一寸寸黑了下去。

我意識到問題不對，讓他打開免提。

清晰的聲音從那側傳出。

“不好意思啊，後麵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完飯就分開了，後麵我就回寢室了。”

“......歲歲她，確實一晚上沒回來......”

李文的話讓我腦子一陣發懵。

看著還沒掛斷的電話，我脫口而出，“你在說什麼啊？！”

“那天明明是你去和網戀對象麵基一個人害怕所以找我一起！”

不曾想對麵卻傳來更無辜的聲音，“歲歲......我哪裏來的網戀對象？！”

“不知道你碰到了什麼事，但你不能這樣給我編故事呀！”

我還想繼續說，可齊陽卻將電話掛斷了。

他臉上仿佛打翻了調色盤一般複雜。

低垂的眸子死死盯著我，原本眼裏飄忽的疑惑在這一刻凝為實質。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林歲。”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哪種人？”

“哪種人？”

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的笑容卻比哭還難堪。

“我找那麼多朋友幫忙才請到假來看你，一千多公裏，換來的就是這個嗎？”

“都說異地戀不容易堅持，可我從未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我還想著幫你解圍替你賠錢......你居然這樣對我？”

他聲音帶著細碎的哭腔，看我的眼神再沒了往日的溫柔。

齊陽的話仿佛刀子般刺進我的心，紮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幫我解圍替我賠錢？

明明是讓我認下這口鍋好不好！

而那側前台大叔卻拍手開始叫好。

“我最看不慣你們這種玩弄別人感情的女人！”

“現在沒話說了吧？”

“大晚上夜不歸宿，跑去跟別人開房還把我的房間搞得一塌糊塗！早賠錢不就完了嗎？非要鬧這麼難堪。”

他仿佛一隻鬥勝的公雞，滿麵紅光。

“哎，現在這些小年輕的素質啊，嘖嘖嘖。”

而齊陽也朝我逼近一步，聲音微微顫抖。

“所以那天晚上，你到底和誰......？”

周圍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全是嘲笑和指點。

有人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原來是異地戀啊，怪不得，早聽說了，學校裏一個，外麵還能找一個。”

“真會玩，時間安排得挺好。”

“看著挺純的，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抬起的攝像頭拍著我的無措和狼狽。

前台大叔抱著胳膊，一臉得意。

齊陽站在他那邊，沒有一點好臉色。

我站在輿論中間，隻覺得渾身發冷。

明明沒有做過的事情，憑什麼賴在我身上......

“我根本沒來過！”

我大聲替自己辯解，聲音都有了一絲扭曲。

“沒來過？”

前台猛地提高音量，手指幾乎快要戳到我臉上。

“我告訴你，不光花灑！我那進口的床墊也被你弄臟了，洗都洗不掉！損失大了！”

“看你年紀輕輕，怎麼做事這麼臟？！”

他越說越激動，竟繞過前台再次衝過來。

他一把攥住了我衣服的前襟。

布料因為用力的拉扯發生變形，鎖骨和一半肩膀都暴露在空氣中。

旁邊不斷傳來起哄聲，拍攝的手機從到處伸過來。

我隻覺得臉火辣辣得燒。

可不管我怎麼用力都掰不開他的手，隻能窘迫得渾身發抖。

齊陽終於動了。

他上前一步，卻隻是按住了我的胳膊，聲音低沉帶著十足的不耐煩。

“林歲！你別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