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世上竟有如此蠻不講理之事!
“可是征收壯丁、追擊敵軍分明是皇上下的令。”
“他們為什麼不恨皇上?!”
“慎言啊少夫人!”
老賬房下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拉住我。
“天子之命豈能有錯?”
我轉眸,看向祠堂內挺直脊背跪著的顧紹雲。
心中有些酸麻。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明明是為天下太平舍棄一切,最後怎麼竟成為百姓眼中的“罪魁禍首”。
“那先侯爺是怎麼死的?”
老賬房眼眶微紅。
“宮門口,被百姓圍攻訐罵。”
“愧悔自戕而死。”
“先侯爺自戕,便是用的這杆槍。”
我抬眸,看向祠堂內擺放著的紅纓槍。
夜風習習,紅纓穗子隨風輕輕揚動。
先侯爺當年,不知是何等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府裏還有銀兩買金瘡藥嗎?”
老賬房猶豫著回答。
“少夫人先前給的二十兩,還未花完。”
“小侯爺說,侯府雖然窮,但少夫人私庫裏的錢絕不可動。”
我一怔。
“私庫?我還有私庫?”
顧不上祠堂跪著的父子倆,我連忙讓老賬房帶我們去了私庫。
私庫一打開,滿室的金銀珠寶險些晃瞎了我的眼。
原來我這麼有錢的嗎?
這些錢十輩子也花不完啊!
“少夫人娘家是江南首富,這些錢也是少夫人出嫁時的嫁妝。”
老賬房將嫁妝單子呈上來給我。
我一時看怔住了。
侯府裏窮的一塊銅板都拿不出了,我私庫裏的銀子卻一份沒動過。
我將嫁妝單子遞給老賬房。
“勞煩先生算算,我這些嫁妝,夠不夠償還四石村的債。”
“若是夠,明日一早請將四石村的人全部叫來。”
......
天亮,我是被猛烈的砸門聲吵醒的。
一轉頭,顧紹雲小臉紅撲撲的,好像發燒了。
我讓小廝去抓藥,自己則動身,帶著婆婆去大門外。
“死丫頭,你可想清楚了。”
“這金山銀山,你真要拱手讓人?”
我點點頭。
“良將忠臣,何不護也。”
大門打開,四石村長老一臉漠然的看向我。
“說是今日還債,怎麼不見侯爺?”
“怎麼,難道我不配替他們還債?”
我動動手指,小廝將值錢的物件銀票一一拿出來。
“這些都是我娘家積攢多年的積蓄!”
“今日替夫還債,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讓大家看看。”
“護國護民征戰沙場百戰死的將軍,都是什麼下場!”
“幾位長老,今日我遣散家財給你們。”
“不求你們原諒,但求一個安寧日子!”
“若是拿了錢財再來犯,我拿著砍刀護門。”
“到時傷了誰死了誰,我可說不準!”
幾個長老拿了夠夠的一疊銀票,滿眼貪色。
“算你們侯府有良心!”
我扯扯嘴角冷笑。
“若天下無護國將軍,外敵來犯時,你們這群手無寸鐵的百姓,不知能不能拿起鐵鍬鋤頭,如同今日待我們侯府一般對外殺敵!”
話音剛落,一位內侍騎快馬趕來。
他倉惶跌下馬,驚慌失措。
“忠毅侯何在?!”
“蠻國舉十萬大軍殺上北疆!”
“朝廷急需侯爺出兵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