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興許是蒼天不忍,我奇跡般活了下來。
再睜眼時,醫院的單人病房內,沈雲軒緊握著我的手跪在床邊。
見我終於蘇醒,他高興得有些語無倫次。
好像我是什麼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綺綺,你整整昏迷了半個月,你終於醒了。”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著站起身,伸手摟住我。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抬起手推開他。
聲如蚊蚋般吐出三個字:“別碰我!”
沈雲軒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勉強擠出一個極為苦澀的笑。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害了。”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裏隻有說不出的厭惡。
“我們沒有以後了,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嫁給你。”
沈雲軒仿佛被我的話刺痛,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
“綺綺,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有氣。”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彌補你的。”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我求求你了,好嗎?”
我轉頭對著窗戶,不去看他。
我知道沈雲軒這個人有多偏執,隻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就不可能改變。
此後的三四天他晝夜不眠地跪在我床前。
哪怕雙膝紅腫,甚至產生淤血都不肯起來。
一是想要爭取我的原諒。
二是盯著我,防止我再次逃跑。
我明白哪怕我逃跑成功也難保不會被沈雲軒再次抓回來。
我怕我這輩子都無法擺脫沈雲軒,於是巨大的絕望吞噬了我。
第四天,沈雲軒終於體力不支暈倒了。
我趁著他被醫生帶走的間隙偷偷割腕了。
說是割腕其實並不準確,因為沈雲軒害怕我再尋短見,讓人收走了一切有危險的物品。
可他沒想到我竟然硬生生地用牙一點點咬開了手腕的血管。
他沒想到我想離開他的決心竟然這麼堅定,哪怕是死。
沈雲軒趕回來時,浴室裏滿地鮮血,我因為失血過多倒在地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麵前,渾身顫抖著抱起我,再一次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重症監護室裏,他垂著頭問我:
“你真的這麼想離開我嗎?”
“哪怕是死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我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可是這微小的動作卻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臟。
生平第一次,我看見沈雲軒流下了眼淚,麵容也因為痛苦而變得十分扭曲。
沈雲軒深知自己留不住我了。
於是在病床前站定大半天,才極其艱難地說出:“我同意離婚。”
隨即掩麵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