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當天,侯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我親自為“新娘”梳妝。
喜房裏,墨鳶安靜的坐在梳妝台前。
她臉上的傷疤已經結痂,看起來依舊猙獰可怖。
我親手為她蓋上紅蓋頭,遮住了那張能讓裴九思魂飛魄散的臉。
我低聲對她說。
“別怕。”
“今天,就是你報仇的日子。”
蓋頭下,她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與此同時,我把真正的令儀,送去了城外由皇家看管的靜安寺。
我派了家裏所有的精銳護衛,將寺廟裏裏外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臨走前,我抱著令儀。
“令儀乖,在寺裏住幾天,等娘把所有的壞人都趕走了,就接你回來。”
女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神裏不再有之前的抗拒。
或許,這幾天的變故,也讓她察覺到了什麼。
吉時一到,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的來了。
裴九思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大紅喜服,滿麵春風,得意非凡。
他大概以為,自己終於得償所願,即將抱得美人歸,坐擁侯府的潑天富貴。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將蓋著紅蓋頭的墨鳶扶上花轎。
我的心裏,平靜得可怕。
去吧。
去迎接你的新娘。
和你的死期。
婚宴上,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裴九思作為新郎官,自然是全場的焦點。
他端著酒杯,滿臉虛偽的笑容,走到了我的麵前。
“嶽母大人,小婿敬您一杯。”
他假惺惺的喊我。
我看著他,也端起了酒杯。
“好女婿。”
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杯酒,我祝你......”
我頓了頓,看著他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說。
“今晚,過得愉快。”
裴九思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絲毫沒有聽出我話裏的殺機。
他喝完酒,又去應酬別的賓客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我算著時間,差不多了。
我對著不遠處的陸縝,輕輕點了點頭。
一直沉默不語的大理寺少卿陸縝,突然站了起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
他走到大廳中央,對著滿堂賓客,聲音冰冷如鐵。
“今日,我要當眾彈劾新科狀元,裴九思!”
一句話,讓整個喧鬧的婚宴,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他。
裴九思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凝固了。
他指著陸縝,色厲內荏的怒吼。
“陸縝!你放屁!你這是血口噴人,公報私仇!”
陸縝冷笑一聲。
“是不是誣告,你心裏清楚。”
他打開卷宗,高聲宣讀。
“經大理寺查證,新科狀元裴九思,殿試文章乃是剽竊同窗好友林安之遺作!”
“林安之三月前意外落水身亡,其絕筆手稿,卻出現在了裴九思的考卷上!”
陸縝說完,一揮手。
幾個大理寺的官差立刻上前,呈上了證據。
一份,是死者林安之的手稿原件。
另一份,是裴九思的殿試答卷拓本。
兩相對比,字跡雖有模仿,但文章內容,竟有九成相似!
接著,又有人證被帶了上來。
是當初和林安之、裴九思一同參加文會的幾個舉人。
他們都證明,曾聽林安之吟誦過這篇文章的片段。
鐵證如山!
裴九思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的事,竟然會被人挖了出來!
就在婚宴上亂成一團的時候。
侯府深處的婚房裏,另一場好戲,也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