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生在女兒的及笄宴上。
京城第一才子,新科狀元裴九思正向我提親。
他聲情並茂:“晚生心悅令儀小姐久矣,此生非她不娶,定會護她一世周全。”
周圍人無不豔羨。
可我隻覺得通體冰寒。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笑著,親手將令儀的血肉煉成丹藥,又將我做成了人彘藥引。
我死前,
他湊在我耳邊輕笑:
“嶽母大人,我覬覦你已久。”
“你的元陰,可比令儀精純多了。”
如今,看著他情深不壽的偽善模樣,我壓下滔天恨意,緩緩開口。
“這樁婚事,我應了。”
“但,我有個條件。”
......
我這一開口,滿堂的恭賀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裴九思那張掛著完美笑容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痕。
“伯母請講。”
他維持著風度,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陰沉。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笑著說:“小女令儀,自幼身子弱,我尋了高人算過,得衝喜。”
“所以,這女婿,不能隻選一個。”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裴九思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我沒理會眾人的驚愕,繼續大聲宣布。
“三天之內,我要在全京城,為令儀再尋兩個八字相合的男人。”
“讓他們跟裴狀元一起比試。”
“誰贏了,我女兒就嫁給誰!”
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新科狀元裴九思的臉上。
把堂堂狀元郎,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阿貓阿狗放在一起競爭。
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身邊的女兒令儀,嚇得小臉慘白。
她緊緊拉著我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
“娘,你瘋了?”
我沒有回答她。
我的目光,死死鎖著裴九思。
我要看的,是他的反應。
這時,一個肥胖的身影猛的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是我的二叔,荀伯顯。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荀若素!你個寡婦懂個屁!”
他罵的唾沫橫飛。
“到嘴的狀元女婿你不要,你是想把我們靖勇侯府的臉都丟光嗎?”
“是不是非要把侯爺留下的家產都敗光了,你才甘心啊?”
周圍的賓客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和嘲笑。
在他們眼裏,我大概就是個死了丈夫,想男人想瘋了的無知瘋婦。
我藏在寬大袖袍裏的手,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掌心。
我真想當場撕爛他那張臭嘴。
但我忍住了。
我甚至沒看他一眼,隻是冷冷的看著裴九思。
“怎麼,裴狀元是怕了嗎?”
“怕自己,比不過別人?”
我把問題直接拋給了他。
他被我將了一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極了。
他要是拒絕,就是心虛,承認自己配不上令儀。
他要是答應,就是自取其辱,把自己放在了貨架上任人挑選。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怎麼選。
過了好一會兒,裴九思深吸一口氣,竟然又擠出了一個笑容。
“伯母說的是,是晚生想得不周到了。”
“為了令儀,任何考驗我都願意接受。”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情深義重。
反倒顯得他深情,而我無理取鬧。
我心裏冷笑。
這頭披著人皮的狼,果然難纏。
“好。”
我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宴會不歡而散。
回到內院,令儀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娘,您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您為什麼要這樣對女兒,為什麼要那樣羞辱裴公子?”
她單純的眼睛裏,滿是委屈和不解。
我摸著她酷似我的臉,心如刀割。
我的傻女兒啊。
上一世,你就是被他那張偽善的臉騙了,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我沒法對她解釋這一切。
重生的事太過匪夷所思,說出來,她隻會以為我瘋了。
我隻能狠下心,板起臉。
“你隻要記住,娘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從今天起,你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管,一切都聽我的!”
令儀被我的嚴厲嚇住了,含著淚,不敢再多問。
我看著她,在心裏發誓。
令儀,這一世,娘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裴九思,你等著。
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