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季執親手打斷雙手那天,腹中還懷著他三個月大的骨肉。
骨頭斷裂的聲音,比我的慘叫還要響亮。
“誰讓你毒害思思?”
曾說要護我一世周全的男人,此刻眼裏對我隻有厭惡。
隻因他養妹的一句話,說我給她用了毒藥膏,害她染上花柳。
他不問,不查,不聽我一句辯解。
就將我扒光衣裳,押上鬧市高台,任人淩辱。
事後他雲淡風輕地拍拍我的臉:“犯了錯,就該罰。”
“給思思磕頭道歉,你還是我最在意的妻子。”
人人都說大理寺少卿公正廉明,是當朝青天。
這青天,卻唯獨不肯審一審他枕邊人的冤屈。
我心如死灰,跳入冰河。
他卻突然像瘋了一樣。
私調錦衣衛,狂追八百裏。
被革職查辦,也在所不惜。
......
我跪在青磚地上,膝蓋已經磨出了血。
季執高坐堂上,眼底滿是怒火。
他身旁依偎著季思思,那個他從邊關帶回來的養妹。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哥哥,嫂嫂一定是嫉妒我年輕貌美,才故意給我用了有毒的藥膏......”
“我現在染上了這種臟病,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季執的眼神瞬間變得柔軟。
他伸手替季思思擦去眼淚,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
“思思別哭,哥哥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那樣溫柔的眼神,三年來我也見過。
可現在,他的眼中隻剩冰冷。
“唐安,你還有什麼話說?”
“夫君,我是冤枉的!”我拚命辯解,“我給思思的藥膏絕無問題!你可以請太醫院的人來驗!”
“驗?”季執冷笑,“思思的病就是鐵證,還用得著驗?”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我乃當朝大理寺少卿,還會冤枉你不成。”
他一腳踹在我胸口,我仰麵摔倒,後腦勺重重磕在地上。
“夫君,你聽我解釋......”
話沒說完,兩個家仆已經按住了我的雙臂。
季執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打斷她的手。”
我瞳孔驟縮。
這雙手,是我行醫救人的根本。
“不要!求你了,聽我說一句......”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我痛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另一隻。”季執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哢嚓。
我再也撐不住,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府邸。
季思思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哭”著。
可我分明看見,她垂下的眼睫後麵,藏著一抹得意的笑。
“扒了他的外衣,拖出去,遊街示眾。”
“你想汙蔑思思做蕩婦?那就讓你好好嘗嘗這滋味!”
季執揮了揮手,家仆上前扯亂我的衣衫。
一塊寫著“娼婦”的木牌掛在我胸口。
另一塊“人盡可夫,來者不拒”的木牌掛在我身後。
我被拖上了鬧市的高台。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爛菜葉和臭雞蛋砸在我身上。
我跪在高台上,渾身顫抖。
高台邊的茶樓上,季執正和幾個同僚飲茶,淡漠的俯視這一切。
他的同僚看不下去了,低聲勸道:“畢竟是你的發妻,如此羞辱,恐有不妥。”
季執端著茶杯,冷漠地瞥了一眼高台的方向。
“隻是給她個教訓,又沒真把她怎麼樣。”
“她是我的妻子,我想怎麼罰就怎麼罰。”
那語氣,像極了在處置一件自己的私產。
三年了,我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麵目。
他從來沒有愛過我。
他隻是覺得我是他的東西,任他擺布。
高台下,一個滿身膿瘡的乞丐擠開人群,突然爬上了台階。
“這官家夫人的皮肉,爺還沒嘗過呢!”
我驚恐地掙紮。
那乞丐的手探入我淩亂的衣襟,在我身上肆意揉捏。
“不要!救命!救救我!”
圍觀的人隻是哄笑,沒有一個人上前。
遠處茶樓的窗口,季執放下茶杯,淡淡地看了一眼。
然後,他轉過頭,繼續和同僚談笑風生,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羞憤與絕望中,我感到小腹一陣劇痛。
一股溫熱從下身湧出,染紅了腳下的木板。
那個尚未成形的孩子,化作了一灘血水。
季執的生辰快到了,我本想那個時候......
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