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化妝間裏,沈青坐在鏡子前補妝,從鏡子裏看到我進來,意味深長的笑了。
“夕照姐?”她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我,“怎麼瘦成這樣?”
我沒理她,隻是安靜地等著開拍。
沈青見我不接茬,也沒再糾纏,踩著花盆底扭著腰出去了。
半小時後,正式開拍。
這場戲很簡單,就一個鏡頭。
我演的丫鬟打碎了女主的花瓶,女主沈青憤怒之下扇了我一巴掌。
“啪!”
“導演,”沈青撒嬌道,“這一巴掌太輕了,情緒不對,再來一條吧。”
“啪!”
“位置偏了,再來。”
“啪!”
“光線不對,調整一下。”
一遍,兩遍,三遍......
沈青每一巴掌都扇得實實在在,毫不留情。
她的嘴角始終噙著笑,眼神裏全是報複的快感。
第二十遍的時候,我的臉已經腫了起來,口腔裏滿是血腥味。
第五十遍的時候,我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導演還是喊著“再來一條”。
沈青是這部戲的女主角,沒有人想得罪她。
終於,在第一百遍之後,沈青停了下來。
她揉著手腕,嬌嗔地對導演說:“導演,我手都打疼了。既然是遠景,讓我的替身來打吧?反正也拍不到我的臉。”
導演連忙點頭:“好好好,沈老師辛苦了,休息一下,讓替身來。”
於是,替身上場了。
我跪在地上,意識已經模糊,任由那些巴掌繼續落下來。
不知道又挨了多少下,終於有人喊了“過”。
我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此時沈青走到監視器前,看了一眼回放,皺起眉頭。
“哎呀,這場戲好像有點多餘,顯得女主太潑辣了,不符合人設。”
她轉頭對導演說:“導演,這場戲刪了吧。”
導演愣了一下,為難地說:“可是已經拍完了......”
沈青笑盈盈地看著他:“拜托了導演,我還想跟導演你多多合作呢。”
導演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好,刪。”
就這樣,我這一百多個巴掌,白挨了。
我的戲份被“一剪沒”,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收工後,天已經黑了。
我穿著單薄的戲服,蜷縮在劇組外麵的台階上,吃著一盒發餿的盒飯。
寒風刺骨,我的臉腫得像個豬頭。
嘴角的血早已幹涸結痂,每咀嚼一下都疼得鑽心。
可我太餓了,餓到顧不上疼,顧不上冷,顧不上尊嚴。
就在這時,一道車燈晃過來,刺得我睜不開眼。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停在不遠處。
車門打開,周秋雨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