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愣在原地，十分可笑。

周秋雨已經移開了視線，繼續和沈青聊著新戲的事情。

婆婆不耐煩地揮揮手：“還不快去。”

我轉身走進洗手間，關上門，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鏡子裏的女人狼狽極了。

頭發因為在廚房忙碌沾了油煙，額前的碎發黏在一起。

身上那條連衣裙和客廳裏沈青身上那條最新款的香奈兒，簡直是雲泥之別。

我二十六歲。

本該是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

可我活得像個五十歲的保姆。

晚飯終於結束了。

沈青臨走前特意走到我麵前，低聲說了一句：“夕照姐辛苦了，今天的菜味道不錯，下次可以少放點鹽。”

然後他笑著挽上周秋雨的胳膊：“秋雨，送送我吧。”

周秋雨點了點頭，和沈青一起走了。

這時，婆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夕照，你過來一下。”

我跟著她走進書房。

門剛關上，婆婆的臉就沉了下來。

“夕照，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

她坐在紅木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做周家的媳婦，要懂事。”

“沈青那孩子是秋雨的紅顏知己，你要有容人之心。”

“你是大房正室，要有正室的氣量。秋雨是大導演，在外麵有幾個紅顏很正常。”

我沒說話。

“你再給秋雨生個兒子，他自然會多看你兩眼，你明白嗎？”

我終於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我不要，你讓沈青給周秋雨生。”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我臉上。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婆婆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渾身發抖：“混賬東西！你有什麼資格說不要？”

她向前一步，幾乎是貼著我的臉：“薑夕照，當年要不是你打的那個電話，秋雨他爸怎麼會死在高速上？你這輩子就該給周家生兒育女、當牛做馬的贖罪！”

我沉默了。五年前，我剛生下安安，興奮地給公公打了個電話報喜。

公公連夜從老家開車趕往京城，卻在高速上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這件事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罪孽。

我的眼眶紅了。

眼淚在看到門口那個人時，終於忍不住決堤。

周秋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就站在書房門口，靠著門框。

他聽到了所有的話，也看到了我挨打。

我看著他，等著他說一句公道話，可他隻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心裏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我離開別墅時，周秋雨正好在門口抽煙。

他把我叫住：“媽年紀大了，你別動不動惹她不高興。”

我停下腳步看向他的側臉。

六年前，他是京圈最負盛名的青年導演，風度翩翩，才華橫溢。

我仰望他，崇拜他，奮不顧身地愛上他。

可現在，這張臉隻讓我覺得惡心。

“好，我不會再來了。”

周秋雨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彈了彈煙灰：“隨你。”